门帘落下来之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王二柱站在原地喘气的声响。
王二柱愣了几息,然后抱着那只碗,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了。
林晓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这是未来大舅哥吓唬未来准妹夫?”
“吓唬得好。”周妄把笔搁下。
“二柱哥要是能被吓跑,他就不值得珍姐姐这几日天天坐在窗口又是择菜又是绣花的。”
林晓想了想这话,觉得有道理。
又不禁感叹古代的小孩真是开智得早,对男女的情爱看得通通透透的。
晚上的时候,顾里实在憋不住,跟顾母嘀咕:“娘,那王二柱最近是不是老来坊子里?”
顾母正低头缝着衣裳:“好像是吧,咋了?”
“他没安好心。”顾里呢喃道。
“肯定是坊子里有活人家才来的,二柱那孩子老实,你可别欺负人家。”
顾里急了。
他欺负人?明明是他妹子快被拐走了。
顾里忍不住,又继续道:“我怎么瞧着他老往珍儿跟前凑?”
顾母终于舍得抬眼,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
正与禾哥儿情浓烈烈呢,难得还能分心出来关心自家妹妹,也不容易~
第二日,王二柱没来了。
第三日也没来。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林晓他们搬入新家。
一大早,村东边就热热闹闹炸开了声响。
鞭炮在新宅的青瓦门头绕了半圈,点燃之后噼噼啪啪炸得震天响。
红纸屑飞了半院子,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这喜庆的动静。
林晓早早就托肉贩收了一头两百来斤的肥猪,前一天夜里就运到了村里,天不亮李大力就带着人料理干净了。
院外空地上垒了三口大灶,村里相熟的厨娘都过来帮忙。
挽着袖子揉面蒸糕,大铁锅炖着整块的五花肉和大骨。
油香混着酱肉香顺着风飘出二里地,早勾得半大的孩子们拖着凉草鞋挤在墙根打转,眼睛直勾勾往灶上瞟。
等到日头爬过树梢,全村人老老少少都过来贺喜。
院子里摆不下二十张桌子,大半人端着海碗蹲在树荫下、墙根头,就着猪头肉喝米酒,说说笑笑的声音盖过了蝉鸣。
王二柱忙前忙后帮搬桌子递碗筷,时不时偷瞟帮着端茶送糕点碟的顾珍。
顾珍脸颊红红的,躲在人缝里抿着嘴笑。
旁观的过来人见了都捂着嘴挤眼睛,更添了几分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都按着村里的规矩逛一逛新居。
伸手摸着平整齐整、磨得发亮的青砖墙,抬头瞅着架得严实的新木梁,再看糊得白净透光的窗纸……
人人眼睛都亮了,夸赞羡慕的话就没停过。
张阿婆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摸着墙走,拉着林晓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上个月我路过时,那时候墙还塌了半堵,哪想到才一个月啊,就变成这么齐整的青砖大瓦房!”
“晓哥儿你可真有本事!”
旁边站着的李婶立马戳了戳自家男人的腰,斜着眼嗔道:
“你看看人家这房子,再看看咱们家那裂了缝的土坯墙。”
“一到雨天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什么时候咱们也能住上这么踏实的好去处哟!”
几个年轻小伙靠在门框上,摸着新刨的木门框啧啧称奇。
这一院子青砖,他们就是攒十年工钱都攒不下来!
谁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间挡不住风遮不住雨的破屋。
哪想到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就变成了这么亮堂气派的新家。
红砖青瓦,院子宽敞,住在这里刮风下雨都踏实。
众人嘴里说着恭喜道着吉祥,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羡慕。
眼睛扫过齐整的屋舍,哪个不盼着自家也能早点住上这么体面的青砖瓦房。
待到月上柳梢,闹了一整天的人潮终于散了。
帮忙收尾的村民把沾了油的碗筷收拾妥当,又把院坪打扫干净。
又笑着道了好几遍恭喜,才三三两两提着自家的桌椅碗筷,带着主人家回礼的喜糕回了家。
满院的爆竹红屑混着满堂香火气,被晚风一卷,渐渐散得干净。
偌大的新院子终于静了下来。
林晓靠在院门边松了口气。
他虽然没跟着忙前忙后,却也应酬了一整天,这会儿骨头缝里都浸着累。
灶房里,沈清舟早就烧好了满满一大桶热水,提前抬去了浴房。
“小相公,你怎么这么好啊~”林晓感慨道。
舒舒服服泡了小半个时辰,林晓把一身的疲惫都泡得酥软,才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