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没接话,略一思索,开口道:“要不你先去办你的事,我在这儿排着,轮到我我自己进去看诊,抓完药我在门口等你们回来。”
林晓一听就摇头:“不成,你这个样子,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就在医馆里坐着,不乱走。”沈清舟劝道,“抓完药我在堂上等你们,跑不了。”
林晓张嘴还想再说,沈清舟先一步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在这儿干等着,该办的事都要拖到午后了。”
“可是……”
“我又不是孩童,”沈清舟松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听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估摸着已经辰时过半了。”
林晓抿了抿嘴,犹豫了几息,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挤到医馆堂内,跟跑堂的伙计打了招呼,递过去一小串铜钱做茶水钱。
叮嘱伙计若是沈清舟有什么不便,千万帮衬一二。
又从荷包里摸出三两碎银子塞进沈清舟掌心,“药钱加复诊费,三两应当够了,要是不够你就先等着,我回头来结。”
沈清舟掂了掂掌心里的银子,笑了一声:“知道了。”
林晓一步三回头出了医馆门,“你别自己跑出去逛,听见没?完事了就在这儿等我。”
“听见了。”沈清舟应得痛快。
叮嘱好一切,林晓才带着顾里走了。
顾里跟在旁边闷声笑了一路,到了杂货铺那条街才把笑意压下去。
两人连着看了两家铺子。
头一家的酱坛胎壁太薄,林晓拿指节敲了两下,声音发脆发空,一上手便摇头走了。
第二家的酱坛倒是厚实,可坛口箍得不圆,林晓也没要。
直到第三家,铺面不大,里头堆得满满当当。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汉,爽快地让开路叫他们自己进库房挑。
林晓和顾里挑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选出十口成色最好的。
“就要这十口。”林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掌柜的,能送货吗?我们作坊在桃花村广场边的白玉豆坊,往后合作顺了,我们常来。”
老汉盘算了一下路程远近,当下就点了头:“成,明儿一早我就安排人送到。”
顾里从怀里掏出一吊钱做定钱,林晓收了字据,买酱坛的事这才了了。
从杂货铺出来,两人紧赶慢赶往茶馆去。
到地方的时候,赵爷正跟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说话,看见林晓就招手:“巧了,我们正说你的事呢。”
那两个汉子是从北方来的行商,前些日子刚走漕运运了两船黄豆到镇上。
赵爷给林晓搭了线,双方一谈,黄豆成色确实好,颗粒饱满没有霉变,整整一千斤。
林晓抓了一把放在掌心细看,又捏碎半颗闻了闻气味,心里就有了底。
为首的汉子操着一口北方口音,十分爽快:“看在赵爷的面子上,价钱我们再给你让一点。”
“你要是定下了,明日我们一并给你送过去。”
林晓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当下就点了头,双方立下字据,按了手印。
等所有事情办完,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中。
林晓顺手把这两个月的银钱给赵爷结清了,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和顾里紧着往医馆赶。
他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顾里跟在后面,心里清楚东家这是挂念着自家相公呢。
医馆门前的长队已经散了,只剩下三五个零星的人还在候诊。
林晓一步跨进堂屋,就看见沈清舟坐在靠墙的长凳上,身旁放着好几包药。
“怎么样?”林晓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在沈清舟跟前站定,着急问道,“大夫怎么说?”
沈清舟抬起手,不偏不倚拍了拍林晓的手背:“淤血正在慢慢散。”
“大夫说,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看清东西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夫郎宽心。”
林晓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看向旁边的药包问:“抓了几副?够吃多久?银钱结清了吗?”
“七副,够吃半个月。”沈清舟由着林晓把药包接过去拎着。
“药钱已经结清了,还剩两吊钱。”
“大夫嘱咐,接下来可以试着多在光亮处待一待,慢慢适应。”
林晓连连点头应下,回头招呼顾里:“走,咱们再去买些油盐酱醋,珍姐儿和禾哥儿那边也说要补货。”
三人出了医馆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零零碎碎买了不少东西,把牛车后斗堆得满满当当。
等太阳偏西的时候,牛车才晃悠悠出了镇子。
回去的路上风凉了许多,田埂上有农人扛着锄头往家走。
顾里坐在车辕上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