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想了想:“丸子先稳住产量,不够再加,大力哥那边磨豆子跟不跟得上?”
李大力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新磨够快,一天磨两轮都行,就是豆子……库存够不够?”
“够。”沈清舟应道,“按目前的用量,够用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得补货。”
林晓看了他一眼,沈清舟冲他挑了挑眉。
“行,”林晓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碗往膝盖上一搁,“那就按沈账房说的干。”
“明天开始,豆渣酱提产,豆干多加一锅,珍姐儿带人,春红姐调一下点卤的排班,顾大哥……”
顾里端着碗抬起头。
“……你明天跟我跑一趟镇上,咱们去买酱坛,再去找一下赵爷。”林晓说。
顾里点头:“好。”
交代完了,大家各自散开去忙。
林晓把碗送去灶房,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清舟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林晓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犯懒。
院子里春红和李禾在操作间说话,声音模模糊糊传出来。
李大力在磨房给驴添草料,两头新驴呼噜呼噜地喷着鼻子。
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往前淌着。
可林晓心里清楚,顺当归顺当,醉香居这笔订单催得紧,他们也得稳住。
豆子、酱坛、人手配置……桩桩件件,都得提前打算。
他正想着,肩膀上一沉,沈清舟把头靠过来了。
温热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绒绒的暖意。
林晓侧头看了一眼,沈清舟闭着眼,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打起了盹。
“……?”
他家相公昨晚难不成做贼去了?这样都能睡着?!!
林晓没动,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
院子里飘着新豆腐的香气,混着泥土被晒暖后的味道。
远处田埂上有人吆喝着赶牛,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这一觉沈清舟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的时候,林晓的右肩已经麻了。
沈清舟直起身,对上他龇牙咧嘴揉肩膀的表情,伸手帮他捏了两把。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林晓活动着肩膀站起来,“走吧,陪我去仓库盘点一下坛子。”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仓库走。
仓库里摞着四排空坛子,林晓数了数,二十口新坛,加上库里的旧坛,够装半个月的量。
“够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一声响,“明日再买十个留着备用,应该就够了。”
沈清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
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团暖光里。
“夫郎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林晓走过去,站到他身侧,“有剩饭就行,今天忙了一天,不想折腾了。”
两人并肩穿过院子。
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后的潮润气息。
操作间的门帘掀开一角,李禾探头出来看了看天,又缩回去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孙大壮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今天卖了八板豆腐外加七斤豆干,铜板在怀里揣得鼓鼓囊囊,进门就喊:“东家!明天我要加货!”
林晓正在院子里收纱布,闻言头也不抬地笑:“加多少?”
“六板嫩豆腐,四板老豆腐。”孙大壮拍胸脯,“十板的量,保准卖完!”
“行。”林晓把纱布叠好放进筐里,“你自己有考量就行。”
孙大壮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晓把最后一摞纱布收进仓库,转身发现沈清舟站在账房门口,正看着他笑。
“笑什么?”
沈清舟微微张开手,等着前面的人儿投怀送抱。
林晓下意识抬眼扫了扫四周,耳尖倏地漫上热意,却没扭捏。
抬脚几步就撞进那片温热的怀抱里,胳膊圈着人的腰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意:
“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撞见。”
沈清舟收紧手臂把人抱在怀里,掌心轻轻按揉着他僵了一天的后腰,低笑着哄:“反正我是看不见的。”
林晓:“”他竟无言以对。
林晓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听着少年相公平稳的心跳,攒了一天的乏意顺着那阵揉按慢慢松快下来。
又听见沈清舟贴着他耳朵笑。
林晓忍无可忍,咬了下他颈侧的衣料,“还笑,说,笑什么。”
沈清舟顺着他的背,“笑你像个陀螺,转了一天还不停。”
“我是东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