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回应一些他的问题。
两人呆到了晚上十点多,林晓见沈清舟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才起身离开灶房。
第二日,大年三十。
林晓原本说今天是除夕,大家继续休息就好。
奈何合作的小伙伴们不同意,还说他有事就自己去忙,他们做半天就休息。
似是怕林晓不答应,还说村里和邻村很多村民一大早就来订了豆腐。
这话不假,确实有很多人来订了货。
不止定豆腐,还有油炸豆腐丸子和生的豆腐丸子,而想要的豆腐干早就没货了。
林晓见状只能依言,况且豆子都泡了。
“那就开工吧,横竖也是闲着,送上门的钱还能不要怎地。”
于是众人又欢喜忙活了起来。
这两日都只忙活半日多,产量不多,就只供本村和附近村庄,所以不用李大力再拉着牛车去远的村子卖。
没多久,李禾找到了林晓,低声道:“晓哥儿,外头来了个人,找你的,他说他是你哥。”
林晓愣了一下。
林业?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当初回门时双方可是签字画押断了亲的,两家人早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半点牵扯都没有了。
现在大过年的,他找过来能干什么?
还能是给自己拜年不成?
林晓在心里嗤了一声,半分都不信,也不需要。
他把手上的活交给李禾,擦干净手,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掀帘子出了灶房。
干冷的风瞬间裹了过来,林晓眯了眯眼,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个缩着脖子的男子,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那原本随意站着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两只手攥着袄襟,局促得不知道往哪放。
“晓哥儿,过、过年好。”
林业的声音有些干哑,姿态有些拘谨。
才几个月没见,他这个弟弟变化大得让他不敢认。
从前在林家,林晓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瘦得皮包骨。
脸常年是菜青色,说话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怯生生的,哪里有个人样。
可现在呢?
他养好了,脸上长了匀匀的肉,肤色也白了,整个人精气神足得很。
往那一站,光采照人,完全是脱胎换骨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
林晓站在门框内,声音凉凉的,没有半分亲近的意思。
这人,固然没有动手打过原主,也没有苛待过原主。
可他看着自己媳妇把原主当免费奴隶使唤,看着原主吃不饱穿不暖被磋磨,从头到尾都是沉默和默许。
这样的哥,林晓替原主半分好感都没有。
更何况两方早就断了亲,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
林业早料到他是这个态度,头垂得更低。
粗糙的手指反复搓着袄襟,哑着嗓子说:“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见你如今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两碎银。
往前递了递:“这个你收着,是我一点心意。”
“家里现在是我当家那个悍妇家里现在我说了算,以前、以前都是哥不对,哥对不起你”
林晓挑了挑眉,还真的是来拜年的?
这会儿知道错了,来赔罪道歉,早干什么去了。
他垂眸看着那一两碎银,没有半分犹豫,伸手就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袄袖里。
这是林业欠原主的,是原主十几年在林家当牛做马该得的,他没有理由不收。
“银子我收下了,没事就请回吧。”
林晓说完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哦对了,我们早就已经断亲了,以后没事别来联系,有事,更别来找。”
话音落,他挥了挥手,半点留恋都没有。
不管是原主的亲哥还是什么,既然断了,就是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休想影响他现在的好日子。
林业站在冷风里,看着林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里。
他空着双手,心里堵得发慌,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
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当初是他懦弱,是他对不起这个弟弟,怨不得任何人。
风又吹了过来,林业重重叹了口气,慢慢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
林晓回到灶房的时候,沈清舟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听见李禾说大舅哥来找林晓,不由得悬起心来,生怕林晓触景伤心,更怕他难过。
“夫郎?”沈清舟唤了一声,“大他来做什么,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