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一下:“那……”
“你回去跟周掌柜说,要货自己来拉,自提便宜一成,量大的再加一成优惠。”
“他要是愿意,可以来村里谈。”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大概见过不少做买卖的,没见过这样的。
东家不出面,让买家上门。
但他也没说什么,起身,笑着拱了拱手说会把话带到,然后离开了。
人走了之后沈清舟才从灶房里出来,他来到林晓旁边站定,不解地问了一句:“夫郎为什么不去镇上?”
林晓挑了一下眉,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天冷,不想去。
“夫郎之前不是还说把生意往外扩?”不光卖镇上,县城也想去试。
“嗯,但现在不急。”林晓道。
新的豆腐坊还没着落,人员也没磨合练熟,做好这些再迈开步子也不迟。
沈清舟没再追问。
下午,李大力送货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晓哥儿!”他把牛车停在门口,跳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我今天去张家庄送货,那边有人托我带话。”
“说镇上不止顺香楼一家想要咱们的豆渣酱,还有两家饭馆,也在托人打听。”
林晓正在卤豆腐干,闻言看向李大力:“哪两家?”
“一家叫春来居,一家叫福满楼。”
李大力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都是老字号,开了不少年了。”
林晓走到灶台边洗了洗手。
这三家都是大客户,看来之后镇上豆渣酱的生意稳了。
还得给豆腐和其他产品找几个经销商。
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只靠零散的小商贩和货郎,他们要的货量太少了。
但也不是就此不做他们的生意,毕竟蚊子肉也是肉。
沈清舟已经带着周妄抱着账册过来了,翻开到豆渣酱那一页。
林晓接过账册看了看,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
镇上三家饭庄,如果同时来谈,他就不愁了。
三家竞争,买家多,卖家才有底气。
第二天上午,顺香楼的人又来了。
还是昨天那个穿灰棉袍的中年男人,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辆骡车,车上坐着一个穿着酱色绸袍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团团的脸上带着一团和气。
一看就是擅长跟人打交道的。
骡车停在顾家院子门口,酱色绸袍的男人下了车,整了整衣襟,笑着走进院子。
“请问林晓林老板在吗?”
林晓正在灶房里点卤,听到声音走出来。
“我是林晓。”
周掌柜拱了拱手,笑呵呵的:“在下周德贵,顺香楼的东家,冒昧上门打扰了。”
林晓侧身让他进屋。
周掌柜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舟身上,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他收回目光,坐下了。
林晓给他倒了碗热豆浆,又端了一碟豆渣饼:“周掌柜尝尝。”
周掌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香,这是豆渣做的?”
“对,物尽其用,不浪费。”
周掌柜点了点头,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喝了一口豆浆。
神情微微惊讶了一下。
没一会儿便收敛了笑容,开口道:“林老板,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家的豆渣酱,我尝了,辣的那种够劲,不辣的那种鲜香,在镇上都能卖,我想跟你谈个长期供货的章程。”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来。
“不知周掌柜想要多少?”
周掌柜想了想:“先定每个月一百罐,辣不辣各半,如果卖得好再加量。”
“一罐十五文,自提便宜一成,量大再加一成优惠。”
“你每个月拿一百罐,自己来拉,一罐算十二文,这个价不讲。”
周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老板,你这个价”
“成本在那摆着,低不了。”林晓面不改色,“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签契,觉得不合适,镇上还有春来居和福满楼。”
周掌柜的笑顿了一下,看着林晓的目光变了一点。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哥儿。
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还算清秀,说话不卑不亢的,一点不像是在村里做豆腐的人说出来的话。
周掌柜沉吟了一会儿,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
沉吟半刻,他开口道:“林老板,你这笔生意,我做了,现在就签契书。”
林晓站起来,让沈清舟教周妄赶紧写一份契书,他则带着周掌柜去看其他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