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他不配吗?
人要是没瞎,他卖身卖艺、砸锅卖铁倒贴钱也嫁!

    他就那么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林晓僵在原地,剪刀下意识往袖子里藏。

    似乎听到了细碎的声音,那人微微抬了抬眸。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恰好对着林晓的方向,眼睑微微颤动,像在辨认什么。

    “你……来了?”

    许久,他开口,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溪水淌过石头。

    林晓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果然,连上帝都嫉妒,所以给他关了扇窗。

    风从门外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

    然后,他走到桌边,默默用衣袖擦去了刚才那张没能掀动的桌子上那几个突兀的手印。

    直到做完一切他才反应过来,没必要。

    他家相公是个瞎的。

    但那张嫡仙一样的脸……

    行吧。

    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嗯,来了。”

    林晓清了清嗓子,走到床边坐下,“你叫沈清舟?”

    沈清舟点点头,扶着门框,慢慢跨过门槛。

    他走到桌边,弯下腰伸手去摸。

    林晓看见他的手悬在空中,摸了个空。

    哦,凳子的位置刚才被他移动了。

    沈清舟的手顿了一下,正要往右移,林晓不知道怎么就动了。

    他走过去,把凳子又放回了原处。

    沈清舟的手再次落下去,这一次,正正好好摸到凳子。

    他顿了一下。

    “多谢。”

    林晓没吭声。

    沈清舟坐好后,往他在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想“看”清楚他:“你叫……林晓?”

    “对。”

    林晓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是真的能打。

    就是太瘦了,肩胛骨把喜服都顶出两个尖。

    “你……”林晓开口,嗓子有点干,“你能看见我?”

    沈清舟摇了摇头。

    “听见的,你喘气的声音很急。”

    林晓噎了一下。

    不太确定对方说真的,还是在打趣他,亦或是在缓解尴尬氛围。

    沈清舟转过身来,脸对着林晓的方向。

    “今天委屈你了。”

    林晓一愣。

    沈清舟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往前递了递。

    是一块帕子,包着两个温热的馒头,或者说是馍馍。

    “还热着,垫一垫。”

    林晓低头看着那两个馍馍。

    粗粮面,透着热气。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哥嫂家收了彩礼后,三天里,原主连口冷水都没喝上。

    沈清舟举着帕子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催。

    林晓不知道自己怎么接过来的。

    馍馍确实是热的。

    他把馍馍攥在手里,烫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你眼睛……是完全看不见吗?”

    “看得见一点光。”

    沈清舟抬手指了指油灯的方向。

    “那边有亮,能感觉到,但人站在跟前,就看不清了。”

    林晓“哦”了一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低下头,咬了一口这三天来的第一口食物。

    袖子里那把剪刀硌着他的手腕。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恋爱都没谈过。

    现在突然穿成个哥儿,还直接跳到了洞房环节,实在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清舟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屋里静得只剩风声。

    沈清舟听见他吃东西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点吃。”

    林晓嚼着馒头,心里乱得很。

    馍馍咽下去,胃里暖了一点,此刻,要是再有一碗温水就好了,汤什么的是不敢奢求的。

    他咬着第二口,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沈清舟那边瞟。

    那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乖巧得很,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分明,骨相好看。

    林晓忽然有点嚼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馍馍,又看看沈清舟那张月光似的脸。

    这人……自己吃了吗?

    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

    外头那三桌寒酸的席面,连点肉星子都没有,谁会想着给他这个瞎子送口热的?

    林晓喉结动了动,把馍馍递出去一半。

    递到一半又僵住。

    他瞎的。

    看不见。

    林晓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吃过了吗?”

    沈清舟微微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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