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求你!我给你抵命!你先杀了我啊!”李润嘶吼出声,双手十指扣在地上拽着自己的身躯往男鬼脚下爬去,他连头都不敢低,死死注视着男鬼的动作。
李润距离闻瑛看起来这么近,似乎只要站起身来跨一步,他就能把闻瑛救下来。可那一步又太遥远,他硬是把自己十个指甲抓地到各个掀翻了去,都没有能挪动毫厘。
黑气碾过他四肢,千钧之力点滴镂刻间汇聚到他胸膛,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生生挤扁。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润不死心地强行抬着眼眉,他嘴里源源不断吐着血,眼看着那个一直在挣扎的身影慢慢不动了。
“不……不要……”他的嗓子被血糊住,每说出一个字,浓烈的血腥就从口中呛进鼻腔里,恍然像是他的头颅被那股鬼力捏爆了。
“……师父你怎么耽误那么久,叫我和素娥一阵好等,你瞅瞅这都几点了!对了,李润那小子无法无天得很,可得好好抽他一顿!”
是幻觉吗?李润不敢置信地甩了甩头,声音听得更加清楚。
“小师弟只是想家,碰巧家乡来了旧故,多加关照了些,练功难免更加懒怠一点。”徐素娥淡淡道。
是师兄师姐!还有师父!
师父回来了!
李润急得眼眶模糊,他顾不上十指刺着心的疼痛,支撑着身躯昂起头来将嘴里残留的鲜血吐尽了,近乎嘶吼般喊道:“师父!……救命!噗……”
榕树枝头,杜鹃啼鸣,声犹泣血。
张长宁打眼一看,屋内一片狼藉,李润趴在地上被一股鬼力制着,吐了好一滩血,连说话出声都费劲。那位信中所言大有古怪的闻姑娘此时更是凄惨,被卡着脖子举起滞空也已没了反抗,身形飘飘摇摇像个死气沉沉的布娃娃。
“轻尘!”徐素娥惊呼一声,闪身从腰间抽出软剑,念咒一刺将李润身上的黑气刺灭了。她一手拎着李润的衣襟往后,直退到师父和师兄身后。
陈彦周一时恍然,木讷地翕动着唇:“怎么会……怎么会真有这样一只凶悍的厉鬼?”
男鬼闻声转过脸来双眼一眯,上下扫了一眼张长宁便知道此人得罪不起。他一挥衣袖把闻瑛软如烂泥的身体捞在腰间,几步并跨就打算从窗口溜出去。
张长宁哪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抢人还溜了,当即从腰间符袋中抽出一张铁索符,念咒曰:“铁索缚鬼神,地索缚恶人。天师敕旨到,火急便行程!”
铁索符忽而迸发出一阵灼热的灵力,数道发红的铁链瞬时拔地而起将男鬼死死锁在窗前。
泛红的铁链一接触到男鬼的皮肤便更显威力,将他黑袍之下发青的皮肤烫得彻底发黑坏死。
李润彼时见缝插针挣脱了徐素娥的保护,硬是从男鬼身上把早已没了动静的闻瑛给抢了下来。
张长宁见他如此不把厉鬼放在眼里又是一阵语噎。
陈彦周持剑而上欲念打鬼咒,便见得眼前这鬼骇然一笑,忍着浑身铁链缠身的剧痛,狠心舍了一只手将身上铁链寸寸截断。另一只手得闲,生猛地突起一爪向他心窝剜了过来!
“彦周!”张长宁沉声一唤,陈彦周反应极快地转了剑锋护在身前,才没被那只诡计多端的男鬼生掏了心脏。
这一下过去几人汗毛直竖,偏偏那只男鬼没有想纠缠的意思,如此迅猛的掏心窝子的一爪只不过是声东击西。
等陈彦周脱身防御的间隙,男鬼早就拖着残躯越过窗户逃之夭夭了。
“可恶啊被他跑了!”陈彦周苦道,他转脸看向张长宁,见师父满脸沟壑皱得更深。
张长宁冷着脸扫过陈彦舟和徐素娥二人,他慢慢步到李润身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李润吃痛得闷哼一声,却把闻瑛抱得很紧。他紧揽着她的肩膀,口中的鲜血和滚烫的眼泪一起蹭到她肩头。
她原来这样轻,轻到能够被那只鬼随心所欲地摔来摔去毫无掣肘之法。
“青雀?闻青雀,你醒一醒啊。”他如鲠在喉,满嘴血意,连声音都哑得可怜,“求求你了,不要睡……”
昔日非要保持的风度姿貌,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轻轻晃着闻瑛的肩,小心伏在她肩头尚且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声,不禁脸色更苦,泪如泉涌,痛得掏心剜肺。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听你的话,都是我害了你啊!”
徐素娥上前来量了一下闻瑛的脉搏,小声宽慰道:“还有得救,你出去吧,我来照顾闻姑娘。”
李润满脸泪痕,大气都喘不过来,他一重咳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给张长宁活吓出个好歹。
张长宁硬提着李润的衣领道:“吐了这么多血你也想死是不是?素娥,看完闻姑娘再给你师弟看看,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