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晦玉
安慰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没剩多少了,我跟轻尘很快就搬好。”

    李润一手将油纸伞塞给闻瑛,急道:“你呀!快回去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我搬好灵草给你煮驱寒药!”

    闻瑛自知她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打着伞跟在徐素娥身后回了东厢。

    东厢廊前,雨打竹叶,闹中有静。

    她收伞仍有些无力,转头与徐素娥微颤的目光对上,只微微颔首就迈步回了自己屋里。

    她去帮徐素娥,本来也不是想上赶着讨好她,只是觉得一个姑娘家冒着这么大雨,眼看着满院心思就要毁于一旦,无助得一筹莫展,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罢了。

    要这堆草是陈彦周养的,她一定坐在廊下品茶,喜滋滋地看他笑话。

    膳堂炊烟袅袅,缓缓扶摇直上。

    李润穿着笨重的蓑衣,火急火燎地捧着一堆药草奔过来。他先将那身湿哒哒的蓑衣脱了悬在屋外,离了这身碍眼麻烦的衣物,他才听见身后传来灶火燃烧中干木爆裂的声音。

    稀奇了,这个点儿又没开饭,除了他谁还来开小灶。

    李润插着腰走近了,见是徐素娥湿着头发坐在小板凳上,一捆捆地往灶台底下塞干草,橙红的火光将她的脸色映成温和的暖色。

    “师姐?”他顺手将锅盖拎起来,看见那里头水正沸着,些许浮浮沉沉的药草比他抱过来的只多不少。

    治风寒的。

    李润心下了然,眉眼藏着笑,揶揄道:“我就说我们青雀是个好孩子,你非不信我的,跟师兄一道晾着人家。”

    徐素娥撇了他一眼没给好脸色,下一瞬被他拉起来按着肩膀推至门前。李润微叹着气,却是对她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而高兴的,“好啦师姐,你头发也没干,回去休息吧,我来熬药就行了。”

    乌云低低地垂着,李润捧着药敲开闻瑛的房门,她刚洗好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有绞干。

    “小润哥,进来吧。”她声音淡淡的,两颊微微泛着红意。

    李润刚坐下,肃然伸手量了量她额间的温度,“还好还好,没发烧,快把药喝了吧。”

    闻瑛接过药碗,一阵扑鼻的清苦让她不免拉下了唇角,耳边还听得李润不住嘴道:“我师姐虽是女儿家,到底是在天师府长大的,身强体壮,淋阵雨也无碍,还能空出闲天来给你熬药。你可得好好喝药,再多穿几件衣服吧,否则风寒入骨可怎么好?”

    闻瑛被那些驱寒草药苦的满脸一麻,强忍着才没把舌头吐出来。

    “小润哥,你好啰嗦。”

    李润闻言,背后的手一滞,没忍住笑意,逗弄道:“好啊我啰嗦,我还挺多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得劳烦膳堂的师傅现做些山楂糕来清清口。”

    她从小就怕苦,非得吃些强酸的才能压下味儿来,否则必得缩食几顿,硬趴在床上叫苦连天。

    闻瑛瘪了瘪嘴,她不用说什么服软的话,李润就更加笑呵呵地把尚且热乎的山楂糕摆在她跟前:“还热着呢,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闻瑛与李润相处不可谓是不舒心,八年来除了自家父母,能如他般知心识意的,外头可一个没有。

    她拈起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小口,看见李润正托腮,笑意浅浅地看着她。

    她说:“不合胃口,太酸了。”

    李润闻言立即收了容色,起身顿了片刻,“那你再喝些热茶,我去燕悦楼给你买新的,那儿的糕点一绝……”

    他没说完,闻瑛便忍不住指着他笑出声来,清脆的女声与点点滴滴的落雨声混杂在一处,语笑喧阗,怡情悦性。

    李润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哼笑一声重又坐回她身边。

    “你开心就好了,前几天我师兄师姐总对你板着脸冷冰冰的,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他趴在桌上,手指慢慢画着圈,像他心中烦闷,一团乱麻。

    闻瑛咬着糕点,山楂的酸压过苦味,把她两腮都酸得有些发胀:“那只男鬼跑了,六日不曾回来,若是再过几日他还没个动静,你便给我重制一块护身符,叫我回江南去吧。”

    她的话语调平平,没有试探,只是在陈述自己的安排。

    李润默了默,不自在地坐直身子吞了吞唾沫,问道:“那回了江南,你有什么打算吗?”

    闻瑛望着檐外沉沉的天色,随口道:“我爹巡盐回来后,应该会忙着替我择婿吧。若不是鬼祟缠身,这两年便要定下来的。”

    “哦……那……那也好。”李润追着她的神色望向屋外,烦闷更甚。

    他似乎考虑了许久,才鼓足勇气,紧张得轻咳几声,背对着她问,“回了江南,你还能给我回信吗?”

    闻瑛的思绪断了一瞬,她和李润相处的这些天,他一见到她就是忙着照顾她,吃穿用度一切都不需要她多操心。他们之间被各种琐事塞满,八年间的种种都被他们默契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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