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点,她终于缓过劲来,靠着她的黑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正值阴气再度逼近的时刻,她的肩膀溘然被人按住了。
闻瑛一骇,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怎么了青雀?一个人跑这样远,能原路找回去吗?”李润皱着眉,紧盯着她脸上还未褪去的惊恐,戒备四周,轻轻替她顺了顺背。
看见来人是李润和冯云铮,她短暂地舒了一口气,适逢男鬼似乎仍在观望,闻瑛连忙推着李润二人离开这个是非地。
她回身牵马快走了一段,感觉身上仍然轻快,劫后余生一般颤着手,战战兢兢地侧目望了一眼李润。
“小……小润哥,小侯爷,你们怎么在这?”她牵着缰绳,得以将身上的重量靠在她的黑马上,否则她非要腿一软跪下去不可。
李润默不作声地一手搀起她的胳膊,目光放在她一走一脚印的布鞋上,声音沉稳没有半点笑意:“本来不在这儿的,路上看见有个不要命的骑着黑马横冲直撞,这才赶来看看。”
闻瑛脸色红了红,没想到她的极限拐弯勇敢寻鬼在路人眼里是纵马发疯。
二人的氛围略有凝滞,李润自视为兄长,自然要教育妹妹莫要往不三不四的地方钻。
冯云铮才不管,他将青雀手里的缰绳取了,由他牵马走在前头,顺口调笑道:“嗨,你小润哥疼你啊~”
“闭嘴。”李润压着眉眼,他从未有过真正动怒的时刻,现下真心发了火,冯云铮反应过来哪儿不对劲,只好左顾右盼一圈,乖巧地噤了声。
闻瑛自然是听出了李润的火气的,只是一时分不清冲谁。难道是因为她私自从天师府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出来,还纵马扰民吗?
她停步驻足,拉住李润的胳膊定在原地,转眼思索了一下冯云铮其人是否可靠,想来想去估摸着也不必瞒他。
闻瑛要讲的事并非儿戏,连带着她的神色语气都骤然严肃冷峻:“小润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一声不吭地自己跑出来了。但我不是瞎跑……与我来投奔你的原因有关,我本来想等你晚上闲下来时仔细同你说的。”
李润比她高出一个头,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她闪烁的双睫下眉眼锐利,英气十足。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他语气不自觉地平和下来。其实哪止平和,放在后头的冯云铮耳朵里,倒更像是李润身处下位,静等上峰吩咐似的。
闻瑛攀着李润的胳膊的双手用力了些,说时仍心底不安,惶恐地左看右看:“我及笄礼那日也没撞见什么脏东西,就有一只男鬼突然缠上我,两年间从不离身。夜晚阴气重他就作乱吓唬人,白天阳气重他才能安分些。”
闻瑛越说越无助,“两年间我父母找了无数江湖郎中道长巫医都是于事无补,我真的快要被他活活耗死了……”
她把着李润的手臂,迫切地盯着他的双眼,渴望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一丝他的内心想法。
他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这件事在他看来难度多大,他到底能不能帮她驱鬼辟邪,她这最后一丝希望是否抓得住,尽在他一言间。
李润初听这话定也是不敢胡乱答应的,他自己有个什么样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八年间他跟着师父回了长宁观后就是偷懒摸鱼,仗着师父宠爱作威作福,道术没怎么学,外家功夫也一般,就只有轻功最好用学得最上道。
不过像最初级的咒语,只拿来分辨人身上有没有阴气邪祟,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李润未做回答,先是掐诀念咒,后又围着闻瑛仔细转了一圈查勘,实在她身上没有什么不对劲。若是寻常招惹上什么恶鬼,浑身阴气轻易是散不去的,照闻瑛所说,那只男鬼更是缠了她两年,她身上的气息更不该如此纯净。
查来查去,倒是这片坊市不大干净,邪气浸淫,阴气横生,还是快走比较好。
见他久久未曾说话,闻瑛的心几乎要坠到谷底了。
半晌过后,她仍是不死心,望着李润紧拧的眉心,泪意泫然:“你是天师弟子,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学道术的,你一定会驱鬼吧?找到你我就有救了是不是?”
李润实际不知她怎么了,明明掐诀查过了并无问题,可她的眼泪不是假的,她的害怕和恐惧溢于言表。
……算了,先哄哄她吧。
他酸胀的手臂被她掐紧了,时间一长整只胳膊都有些麻木。
李润忍着手臂某处疼痛,揉揉闻瑛的发顶,笑容可掬:“当然啊,你来了长宁观,什么鬼祟都不能再伤你了。”
他见闻瑛还没有安心,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吹嘘道:“怕什么呀青雀,我可是天师弟子!什么妖魔鬼怪在我面前那都是不够看的。”
“嗯!”
冯云铮见状,暗悔自己昨日做派。他回过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