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正式明正女官制度, 为来年的女科做好准备。
自此,内里的女官和后妃完全分开, 不会再有如栉笥姬和之前数朝的女官那样名为尚侍实则为后妃的情况出现了;外朝官员一如旧例, 女子有才华的话, 自然能承担相应的岗位职责。
经过女科的女性可以成为外朝官员或高级内里女官;至于内里需要的技术人员, 如缝司的绣娘、酒司的酿酒侍女等等,会在女科稳定后继续在民间招聘。她们有一技之长, 便不应被埋没。
其二, 对《大宝令》原有婚姻律法进行纠正:
若夫妻双方对簿公堂请求朝廷判决婚姻、根据律法休弃, 其“七出之条”不仅用于以往情况, 更可用于妻子对丈夫。比如,若男方婚前隐瞒顽疾骗婚,则可依据“恶疾”由妻子单方面认定婚姻无效,夫家应作出赔偿, 此时由民部省和下方机构官员监督;若丈夫犯下偷盗犯科之事,则是违反“盗窃”,审理的官员应将他们打入大牢……
至于“妒忌”一条就更好解释了:若丈夫本就多妻, 则这样的男人无权以妻子妒忌为由无故休弃;妻子若想离去,可以要求大笔赔偿;在此情况下,若妻子也寻找情人,丈夫也不得不满。反过来亦是如此。主打的就是你有我也有。
在这个母系风俗依旧残留的时代, 若两方不想对簿公堂也简单:只要双方情感破裂, 不需经双方长辈认定, 也能各自婚嫁。对于带孩子生活的妻子, 丈夫必须给予抚养费用;不论哪一方抚养孩子,都不得虐待,否则……
坐牢坐牢,都给我坐穿大牢!
拟旨的女官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所以荣子干脆自己动手。当她用难得端正不再飘逸的字体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简直要累倒在鸣音的身上。
“啊,我累了!”
连高能量荣子都受不了的工作强度可想而知。
她在鸣音左臂上亲昵:“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鸣音的右手停下批复奏折的笔,顺势揽住荣子:“前些日子紫姬不是邀请了你去长谷寺过夜祈福吗?那些事情你交给我就好。她今日出发,你也去和她一起游玩吧?”(注)
话虽这么说,其中的犹犹豫豫荣子也能听清楚。
眼珠子一转,调皮荣子故意戏弄鸣音:“嗨呀,我早就后悔了,应该早就答应紫姬才对呢,我这就收拾行李去找她!”
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就知道你心口不一!
荣子大笑:“来呀,咱们玩个游戏吧,谁说假话谁就是小狗!三二一!”
“汪汪汪!”
两个人眼神相交,同时发声。
被荣子神来一个打趣,鸣音也绷不住了:“是啊,我舍不得你离开,可是又不能违背你的意愿。只能如此了。”
“不过,”鸣音语带转折,“我帮你分担也是真心的,要是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和紫姬一起出发。到时候我孤枕衾寒、甚是可怜,劳烦陛下为我带一寺庙的祈福归来吧。”
算了吧,荣子摸摸“小可怜”鸣音。这样她一个人也玩不好啊。
“等明年吧,明年女官的工作能进入正轨,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安安心心去祈福了,还有母亲乳母紫姬,大家一起去!”
想一想,荣子又有了干劲呢。
门外有些叮当作响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紫姬的侍女中将,她带来了紫姬准备的新年惊喜——一柄闪闪发亮的锡杖。
“为了准备祈福,内亲王殿下准备了两柄锡杖,用以念经之后挥动。一柄被殿下带到了长谷寺,另一柄更闪亮的呈献于陛下,愿两位陛下新岁吉祥。”
锡杖上的锡环铜环随着中将交接的动作振动轻晃,即使如今无人念经,鸣音的耳边似乎也出现了熟悉的佛音。
日光正好,荣子一身苏芳和葡萄紫交替渐变的单衣,配上外面白紫色唐衣,束起曳地长发,仅用红紫绸带点缀。那样活生生俏丽丽地在阳光宠爱下挥动绢花装饰的短柄锡杖的样子,时时刻刻牵动鸣音的心肠。
.
由于两位陛下今年从简,内里的新年宴会算不上奢华,正月初八以后的大极殿讲解《最胜王经》法会的规模也有所减小。不过,正月十八的竞射活动倒是没有像去年前年一样被取消。
甚至长荣帝还传来消息,今年会亲自下场。
往年的竞射上,贵族子弟会组成前后两方,分别身穿红衣和蓝衣进行箭法比拼,胜者组会得到观赛的皇帝后妃的赏赐,并簪花献舞;而败者组则要被打趣罚酒。有些公子边喝酒还会边自嘲“我真是技不如人啊”。
在桐壶帝在位的时候,这也是鸣音不得不藏锋的场合,因为在老头子的眼里,朱雀作为皇太子不需要下场竞争,而那些竞争比赛的人,谁又能比他的亲亲源氏更优秀呢?
所以,这竟然是二十六岁半的鸣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