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种种,皆是那些外人的反应,可谓是千变万化了。而在一条院,紫姬正在认真磨墨,将祖母的话语变成飘逸的汉字,加上自己的祝福,等待和花散里姨母的信件一起,送到明石。
“这么多年,殿下终于要成亲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强撑,也要撑过这两年,不能让我的丧期耽误他的喜事……”
看见紫姬模模糊糊的影子放下毛笔,年近七十的祖母不停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腿脚灵敏的紫姬急忙挪动到老人身边,帮她顺气。
“紫姬啊……”
祖母已经看不清长大后和当年名震天下的“辉藤壶”五官相似、气质却更加活泼的女孩明妆俨然的华美面容了,她试图细细端详好友唯一遗留的血脉,却再一次被云翳蒙住的眼睛宣告失败。
“你的长辈已经到了极乐世界,我也是古稀之年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和她重逢了。你也长到十八九岁了,有没有中意的男子啊?”
其实之前,祖母还真想过要不要让紫姬和鸣音凑成一对,这样孩子们知根知底、也能彼此照顾。但还没等她张口,鸣音就去了明石。如今按照那孩子的性子,既然已经成婚,就不会再考虑他人了。
幸好当时自己没有开口,不然就难以收场了。
“我?”紫姬还是一派没有开窍的天真样子,“那些公子们都没见过我的面,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只是因为殿下是大纳言就送来一堆不着边际的怪话。我才不要理会这些人呢!”
时下小姐受到的教育是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回信,不然就是“失礼”;但鸣音教给紫姬的是:
不喜欢就不回信,在我们家这不叫失礼。
紫姬一天天长大,见识到了有些人胡说八道到没边没际、或者“老实”到文笔不通的情书,只觉得那些男人配不上自己。她每天写字弹琴,或者在姨母安排的侍卫保护下蒙面爬山也很有趣味,依旧不在乎情爱。
“等殿下和嫂嫂回来了,我就和嫂嫂一起玩耍,也不知道明石那边有什么游戏呢!”她把自己的愿望送出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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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妹妹紫姬,闹着想玩游戏。她一向性子活泼,小时候和麻雀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某人……”把信件递给荣子后,越发没有束缚的鸣音打趣。
“你真是越发促狭了,我玩老鼠怎么了嘛!再说话,我就再去抓老鼠放进你被窝!”荣子一把抢过信,留个后背给鸣音。
“我们过了生辰就要共寝了,要是到时候我们的帐子里真的出现了吱吱乱叫的偷油贼,就是明石姬大人的‘功劳’,我也要虔诚‘谢恩’啊。”
鸣音从身后搂住夸赞紫姬字迹优美的荣子,闭上眼睛感受夏日的香风。
好幸福,在明月的宽容下,我竟越发幼稚。
——越发不像我,也越发就是我。
“紫姬好可爱,她告诉我现在在玩什么,说斗草背诗都腻了,还问我明石这边有什么新的活动呢。”荣子陷入了思考。
她的眼前放着不成形的陶器和模具,这是伊势那边的六条妃子信任的匠人留下的。匠人按吩咐送完妃子吩咐的崭新漆金鸳鸯陶器和檀木首饰盒贺喜后,荣子出钱请她做了一段时间老师。
她每日除了和游女们写信、帮鸣音研究行军路线,余下的时间也迷迷糊糊学起了做罐子。
于是练兵回来的鸣音,就看见完成了新剧本并送到近江那边、让艺人们帮忙传播的荣子,在玩这些泥巴木片。
“总不能我教给妹妹做这种东西吧?”
“教给她也没关系,紫姬喜欢玩这些。”鸣音的依赖让荣子的肩头一沉。
她的声音清亮缱绻,在荣子的耳边缠来缠去:“不过话说回来,荣子要不要先当一回老师,教一教我?”
嗯,你也要学吗?宽容的荣子允许你和我一起玩哦。
“好啊好啊,虽然我的手还不会,可是脑子已经学会了!当年我就这样给母亲做过熏香呢。”
荣子在鸣音的怀抱中灵巧转身,以示惩戒般咬了鸣音这些日子被海边的太阳晒成了微深小麦色的脸蛋一口。随即拉住她的手,一起研究那个陶罐子的泥坯。
“多谢老师了。”鸣音顶着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躬身拜谢。
“不过学生倒是想学别的陶器呢,还请荣子老师不吝赐教。”
“你说吧,为师自然什么都会。”荣子沉浸在师生play的快乐中,而且是自己当老师耶。
这个时候,即使不会也不能认输!
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严阵以待。
“我想,捏一对陶人……”
鸣音还没说完,被旁边房屋的竹君强制喝打虫药的旺财就“嗷呜”一声长啸,摇摇摆摆冲了过来。腿还不算长的小灰狼被荣子东西放置的模具一绊,本就沾着意义不明汤汁的皮毛一下子滚到了那一坨陶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