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荣子还是没有停下,她放下一句话:
“你父亲传信今天要回来用晚膳。他突然要下山,估计是有话想对你说。”
嘎?
荣子一下子,就被按下了点头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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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子与明石道人已经有数年未见了,他和家人的交流主要靠书信或者小沙弥的传话。有时荣子或隐姬在节日的时候,会礼节性地给他发邀请,他也礼节性地婉拒,继续在山上喝露水嚼花瓣,营造那一副清高的仙男模样。
这次破天荒地想要下来,也不知又悟到了什么玄机。
当他和荣子经年之后再度相见的时候,荣子看见,曾经一手掌控她的生活的父亲因为时间的推移,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老水军头头”明石道人现在也不是没有力气捡起做营销号的精神头再搞点副业,但是已经没了心气了。
他现在满心都说要侍奉佛祖,可是是真的想,还是只能如此,荣子和他自己,都无心深究了。
“你真的长大了……”
看着面前比他和隐姬当年都出落得更加美丽,也成长得更加坚定的女儿,看着她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变化的从不避人的直直目光,还有荣子为了见他而专程戴在手上的那条他开光送出的佛珠,明石道人闭上眼,又长叹了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的佛号。
有些事情,太难以回想了。若明石姬是他设计的明石姬,他如今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分享得到的“梦境”;
但她不是被规矩框架束缚、被泥塑窑胚定型的玩偶泥像,她在他制定好的花盆上攀爬,悄悄伸出与外界相连的枝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长成了小小花瓶无法承载的大树。
如此,他也就当做这是命运的安排吧,不想、也实在是无力深究了。
左右那些财产都留给她们母女了,荣子也成为了明石庄园如今的主人,他还是在山上继续参道吧。
还有那个龙飞凤舞的梦,荣子出生的仙乐犹在耳边环绕,那个梦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和最近的梦境,有没有关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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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从正月以来,明石道人就在陆陆续续地重复同一个梦:
梦中一个渔夫装扮的人衣着朴素,但却莫名让人觉得贵气逼人。他带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鱼叉,对明石道人大喊大叫,似乎是想急切地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明石道人只能看见他像猴子一样活泼的动作,却听不清那断断续续的喊话。
为此,仙男还给自己进行了好几场驱魔。
直到前些日子,一个回春的温暖白日,明石道人在诵经的时候,神思恍惚,突然失去了意识,又陷入了那个已经循环了好几场的旧梦。
在海面迷迷茫茫的雾气中,那个已经喊哑了嗓子的渔夫终于能用他嘶哑的喉咙,对短暂能听到他的鬼言鬼语、准备给自己催眠醒的明石道人喊话了:
“别醒!”
“回来,你也别跑!”
“别跳你那乱七八糟的驱魔仪式了!”
——“朕是桐壶帝!”
作者有话说:
注:
返场嘉宾虽迟但到。
问题来了:为什么之前他说话明石道人听不见呢?
第93章 入梦(中)
自从二十几岁就与那些“愚蠢庸俗的京都凡人”自说自话“割袍断义”后, 明石道人就在京都贵族子弟宛如吃屎的表情中离开,从此再也没回过大内里了。
在他的心里,桐壶帝的面容还停留在二十几年前, 那个桐壶帝和弟弟分别成为皇帝和皇太子的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可是白驹过隙之间,已经过去了廿年春秋, 当年年轻俊秀的皇太子早已经是一抔黃土, 谁还能记得长久不见的皇帝面容呢?
还是个俗不可耐的皇帝。
在听到那“渔夫”的呼唤后, 明石道人谨慎地绕着他走了好几圈, 老神在在研究了半天,才从那已经满是皱纹和沟壑的面庞中艰难看到帝王当年的影子。
“陛下, 您似乎……”老了丑了啊。
——和我这样的脱俗仙男是无法比较的。
“别说了, 朕这些年, 也是不容易啊。”
——这老秃驴终于能接收到自己的声音了, 嗓子都喊哑了的桐壶帝魂魄简直要泪目了。
说起来,这桐壶帝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缘法,也许是天道给他开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光环吧。总之就是,蹬腿闭眼之后, 他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得到了上天的指引。上天说他的错误没有得到弥补,功德不够, 只有四处降妖除魔,才能攒够功德,跻身神国。
于是这几年他一直在某不知名的荒凉海边打怪,被怪怪折腾得生生老了几十岁。
明石道人也算是被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