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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安全感。

    这个庄园由他建成,他却没有付出很多力气维护——就像他对荣子。

    他没有付出那么多心血、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于是妄图修剪那些蓬勃的枝条、将荣子打造成每个尺寸都合乎当下男人专门为女子设计的条条框框。

    这场始料未及的闹剧侮辱了他,也伤害了女儿,更重要的是,宣告了他的“育儿经”的失败。

    就这样吧。

    他无力挥挥手示意荣子离开,瘦削的袈裟背影和着仆从重复敲击的钟声余韵,发出一声无奈的长长叹息.

    夏日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荣子觉得今日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离开佛堂的时候,天边的余晖还没有散尽。

    庭院里,隐姬正在指挥着大家将新购买的花花草草放进她喜欢的地方:荷花要靠近钓殿方便欣赏,黄色和白色的百合种在池塘另一边的岸上。百合还要一路蔓延到假山,而山顶的枫树又被重新种植,安然等待秋日又一轮新红。

    还有她喜欢的桃树,也要好好安排,不仅开花的时候她喜欢观赏,以后也指不定能长出小桃子给荣子吃呢。

    “世间万物,虽说无常,但也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事情啊。”她与阿丰感叹。

    谁能想到,已经准备好舍家撇业的时候,右大臣的使者闹上了一场,也算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呢?

    她不用在忌讳的灾厄之年舟车劳顿了,也终于有心思重新设计这几年因为担心女儿而疏于打理的院子了。

    “母亲!”

    她那曾经白玉团子一样的女儿已经长成能庇护家园的顶天立地样子,此时正呼唤着她大步跑来,轻盈的一袭单衣展翅欲飞,正在带她翱翔。

    “好孩子。”

    她用熏了即将埋藏五年的百步香的衣服搂住了额头上出了薄汗的荣子。即使现在还是夏天,但她决定,今后不论一年四季,她都要熏这冬天的百步香。

    自此以后,只要她和女儿在一起,人生就没有寒冬。

    “要看看新买的花草吗?还是出去玩?”隐姬自然知道被憋闷了三年的孩子心中所想。

    “嗯嗯!”荣子的眼睛晶晶亮,她已经比隐姬还要高出许多,却依旧俯身,对着母亲亲亲蹭蹭。

    她似乎能透过母亲的衣香闻到母亲原本不沾熏香的气味,又似乎能永远永远沉浸于此,不会忘记母亲原始的味道。

    “我想出去走,我想跑,我想狂奔,我想拥抱庄园外的每一寸土地,感受我呼吸时血与肉的心跳!”

    荣子想跑想跳,荣子说到做到。

    她双手将隐姬和阿丰递来的月白外衣披在头顶,仿佛那是她洁白的羽翼,就那样一路向着曾经游玩过的海边狂奔。

    她就那样轻轻松松地冲破了明石道人作为父亲划下的红线,跨过了曾经几年都不能闯出的门槛;

    她束起头发,不顾偶尔的发丝凌乱;

    她迈开双腿,用最大的步调一路向前。

    她是困于深宅的狼豹,终于能用上天赐予的肢体亲吻呼啸而过的风;

    她是被一度折断翅膀的海鸥,终于在即将十八岁的夏天一路飞向她的海。

    荣子没有回头,向前奔跑,她路过高门大户即将关闭的庄园,也跑过渔家稀稀拉拉的微弱烛火;

    她的足迹经过了平坦的沙石小路,走过了夏虫鸣叫的带露芒草,跑过了靠近海岸的怪石嶙峋,奔向了落日前砂砾从粗糙逐渐细软的海滩。

    她的胸膛似乎充满了酸痛,但只有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长久在庄园中难以察觉的剧烈心跳。

    ——她作为人真实存在着!

    ——她还要更自由地活着!

    “嗷呜————”

    荣子一个双腿不稳,摔在了海浪冲刷的沙滩。此时即将离去的太阳为马上升起的夜幕遗落了一层紫蓝色的光晕,和那蓝色衔接的海水也逐渐被墨染。

    蓝黑的海水潮起潮落,冲刷着沙滩上的荣子握细沙的双手,一浪又一浪,一声接一声,如洪钟如大吕,冲刷着这个世界亿万年涨落的呼吸。

    大口大口呼吸喘气的荣子不顾咽喉干涩的疼痛,也和大海的声音一起,发出了顺从本心的咆哮。

    “嗷呜————”

    “啊————”

    “上天啊,我在这里————”

    “我是荣子————”

    当荣子的喉咙已经彻底干哑,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在即将落下的夕阳前,她看见了一艘海鸥环绕的小船。

    “小姐——是我们啊——”船上芝麻大的小人影蹦蹦跳跳,用最大的声音向岸上披着白翅的落脚海鸥喊叫。

    待那小船趁着海风,离岸越来越近,荣子也终于能仰头,看见了完全长大了的阿珠和阿珍。

    “你太厉害了,我就说我的小姐是最棒的姬君!”

    船还没有停稳,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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