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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赤眼恶魔的样子,又恢复了比以往更加轻盈的纱衣装扮,但这些男人依旧没人敢抬头大胆打量她的雪肤花貌、杏眼桃腮。

    ——无他, 那寒光凛凛的长刀,就像是忠实的伴侣一样,立在冷笑着毫不淑女地跨坐在主座的明石姬身边呢。

    “不急啊各位宾客,庄园的招待你们满意吗?”长刀旁边的明石姬慢慢悠悠。

    说起“招待”, 这些没吃过苦的公子哥脸都绿了——

    睡得比狗晚, 起得比鸡早就不说了, 这明石姬居然真的让他们睡在鸡棚旁边啊!

    天知道, 当每天凌晨被那些个神气的侍女们叫醒的时候,枕边不是京都熟悉的插着时令花卉的情书,而是一坨鸡屎又一坨燕子屎是什么感受啊!

    那可恶的明石姬居然还一手长刀一手算盘,白天拿刀当监工,晚上打算盘算损失费,把他们的盘缠都搜刮干净了,也把他们的灵魂都折磨空虚了。

    “啊呵呵,自然是招待很好——”

    可太好了,凑不出锦鲤,明石姬水缸子里面新的大鲤鱼都是他们自己下河捕捞的!

    “不用担心你们的路费。”

    荣子瞥了一眼室内新添置的小水缸中游动的呆呆傻傻黑鲤鱼,远远比不上她之前灵动可爱的金红锦鲤。

    “我们的护卫会一路将客人们送回京都的。只要客人们不多嘴,我们也不会多嘴。”

    团伙们的脸更绿了——啥意思?要是自己把事情说出去,你们就和所有人说我们和你们是一伙了呗?

    当然是了,荣子理所当然。

    一旦他们多嘴了,被一路证明和“明石姬”家同行的人,可是能被自觉受到“背叛”的四女公子折腾够呛。

    这时候不捏住把柄,等着被报复吗?

    她换了个姿势,倨坐上首,腰靠椅背,声音散漫:“来吧,在你们离开前,我再听听京城的故事。”

    “你们的主家右大臣,还有和他不对付的左大臣和源氏,我都要听。”

    “还有,你们可知道,京城谁家公子,名字有‘鸣’?”

    荣子听着他们的叙述,以及不知道哪家公子有这个名字的回复,手里把玩那呆呆的鲤鱼。

    可惜了那几条流光溢彩的锦鲤。

    不过幸好,送给母亲的香毫发无损。

    .

    这么热的天,还要做这些姿态真是烦人!

    让侍卫“护送”走了这些宛如刑满释放、屁滚尿流逃跑的“客人”后,荣子仗着实在自己家,一把扯下来了外面的两层纱衣,只留下一层单衣,还有被她撕短的裙袴,从修好关闭的中门迈大步往回走。

    这样的姿态和打扮在明石道人眼中是万万不行的,但如今……

    荣子:如何呢?又能怎。

    她大步走到家里的小佛堂,以往烟熏火燎的房间此时一片孤寂的清朗,明石道人正在跪坐念经。不看他的面容,只听声音就好似在几日之间苍老了许多。

    “你来了,荣子?”

    听到来者大开大合的脚步,明石道人连眼皮都没有睁开,只继续阖眼开口。

    “是啊,大君一向是有主见的孩子,就连荣子这个名字也是你自己取的。今日的事情,我只意外那右大臣家的来使,不意外你的反应。”

    “那头中将的事情……是我的失策,我对不起你。”

    明石道人手上的沉香佛珠一颗一颗划动,嘴里的话也是没有停歇。

    “但我仍旧坚信,上天给我的预示是真的。让你富贵荣华是我此生的使命,我愿为此付出一切,只求过世后能在极乐天国寻求一片净土。”

    “也许是我不够虔诚吧,也许是我的方法有问题……但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呢?又能如何寻找到王孙公子呢?”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

    荣子没有说话,也没有跪坐。她只静静站立在父亲的身侧,任夏日恋恋不舍的余晖从格子窗的缝隙穿过,和她一起平视龛中的神佛。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明石道人的佛珠都循环了许多许多来回,她终于开口:

    “我不在乎什么是合该我有,更是对被动等待嗤之以鼻。”

    “只要是我想要,我争取,我奋斗过,不论成败,我都不后悔。”

    “这才不是一个被您烧制打磨、上色涂画的花瓶人偶,而是真真正正的我,鲜活自由的明石姬。”

    “铛——”

    庭院的古钟发出报时的讯号,重新得到窝巢的燕子顺着茂密的树丛扑棱棱飞过。

    “也许这是我之前用你的朋友威胁你的报应吧,现在我也被右大臣威胁了。这也是难以言明的罪孽啊。”

    “你长大了。”

    “我会回到山顶的庙宇继续清修,为你祈祷的。”

    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明石道人依旧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有闭上眼,他才在佛祖的眼睛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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