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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鸣音的祖母多了一倍,脸上的皱纹瞧着也更加深刻。一眼看去,鸣音很难想象她年少时候该是什么样子了。

    黄卷青灯,美人迟暮,千古一辙!(注)

    那名为“少纳言”的乳母人到中年、相貌可亲,正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几人的谈话,时时关注女公子的一举一动,可见对孩子是极为上心的。

    而那女公子……

    鸣音定睛细看,那女公子还是一派孩童样子,正好奇地睁着明媚的眼睛,在乳母的提醒下暗戳戳地偷看自己。她粉雕玉琢、杏脸桃腮,宛如春日里盛放的粉色山樱,即使年纪尚小,从其精致的五官也能隐隐预见未来般般入画的仙姿玉貌。

    这未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仙人模样呢?

    一道灵光闪过。

    这女孩……像如今被称为“神妃仙子”的藤壶女御、“辉藤壶”!

    鸣音的后背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一时间,她既怀疑这是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又不禁思索:若是有人要害她,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找寻出这样一个,和弘徽殿厌恶的妃子如此相似的孩子呢?

    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尼僧苍老的声音解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惑:

    “贵人见笑了。听说您是故人后辈,我就将这些年我的经历和盘托出:那年,我和好友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之后我想,上一次是我先服软,这一次总想让她低头,可谁知……”

    尼僧后面的言语和家中祖母大差不差,都是两个少女就此失联的故事;而到了鸣音最想知道的部分的时候,她也知晓了这女孩的身世:

    “那年,先夫还未逝去,家中有他这个大纳言顶立门户,我的女儿也算是安稳。在兵部卿亲王,也就是如今那位藤壶女御一母同胞的亲兄长的热切追求下,他们也成就了姻缘。”

    原来是藤壶女御的亲侄女啊,都道是姑侄相似,这也合情合理。

    鸣音的微笑就像是被从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她继续倾耳聆听。

    “情浓破晓车不动,意淡经年人无踪。”

    “自从夫君离世之后,那亲王渐渐就不愿意来我家了,也不想照顾他的亲骨肉。当时我们母女想着,把孩子养大,平平安安的,也是福分了。”

    “可谁知……”尼僧的眼泪像一片数年未散的云雾,长久地模糊着视线。

    “谁知上天竟然如此残忍,让我的女儿年轻轻就离开了,就连孩子长大的样子她都没有看见过啊!”

    本来对鸣音很是好奇的小孩听见了祖母的哭声,忙膝行到祖母身边紧紧抱住老人。祖孙哀伤相拥,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鸣音并不催促,她在祖孙悲伤的时候轻声安慰,似乎并不着急回宫向女御复命。

    “让您见笑了,我这些年的事情也就是这些,很是无趣吧。”

    尼僧平复情绪后,有些赧然地对鸣音笑笑,将那些夜深人静泪湿沾巾的苦难如此轻描又淡写。

    “不知您是故人的哪位后辈……”尼僧并不知晓鸣音的身份。

    这么多年,少年时期的梦已经远去了,柴米油盐和哭泣孩童逐渐让她的心境不复从前。一时说起故人,尼僧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注)

    “是我的老祖母。她也几经辗转,失去了您的消息。”鸣音为哭泣后的尼僧递上了一杯粗茶。

    “说起来,在我的母亲去世、舅父贬官后,她也时常寂寞悲伤。若是能有年少好友的消息,想必老人家也能展开笑颜吧。”

    “祖母经常感慨,那时候年少草率,就那样任由抱憾终生的事情发生了。”鸣音状似无意,依旧用着悲伤低沉的语气和尼僧交谈。

    “她前日还和我说,就为了一把精致的扇子和好友闹脾气,真是太不应该了。”鸣音的眼睛依旧笑意弯弯。

    “胡说!”

    正在抚摸孙女额发的尼僧忽然有了精神。

    她的眼睛就像是已经燃烧到即将熄灭的烛灯被重新换上了灯芯,本来模糊无神的泪眼突然闪出了掺杂着生气与抱怨的光。在这样的精气神下,满是白发和皱纹的老妇人一下子焕发了生机,就这样从灰尘斑驳的画卷变成了数十年前和友人打闹的少女,脸上满是生动的愠怒:

    “什么扇子不扇子的,她和我闹了这么多年居然都记不清是因为什么吗?”

    ——“那分明是为了一个戴着珠钗的人偶娃娃!”

    ——“我父亲从海外带回来的,就她要先拿去玩!”

    ——“不过她的贝壳也在我那里呢,这么多年我没机会还回去,也没有丢掉。”

    此时,鸣音面前似乎走来了一位十几岁的女孩,正在和自家祖母打闹游戏,经常吵架又转头和好,她们的家里都摆满了对方的玩具。

    “是我记错了。”鸣音状似恍然大悟。

    “您说得对,是一戴着珠钗的人偶。”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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