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尽
,虞芷连忙坐起来,把手炉递出去,让秀蝉将麻雀放在上面暖一暖。

    绿珠生活经验丰富,在麻雀身上又盖了一层棉巾,三个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过了大约一刻钟,小麻雀终于睁开了眼睛,翅膀轻轻扇动一下。

    活过来了。

    虞芷心中一喜,将小雀和手炉一起捧进怀中,小心翼翼暖着。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一点点复苏,她心里久违地升起一股希望,那种仿佛活了过来的感觉一点点鲜活。

    “明个就是十六了,月亮肯定又大又亮,我们一起赏月吧。”秀蝉的注意力总是转移的很快,这边见小雀恢复生机,在魏王妃手心里又蹦又跳,马上又被新念头攫住,期待满满地提议道。

    虞芷微微愣了一下。

    “原来今日是十五啊。”她喃喃道。

    自打被抄家下狱,她就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竟完全没有注意,今日是她二十一岁的生辰。

    “怎么了?”绿珠心细地问道。

    虞芷摇摇头,挤出一丝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以往生辰,兄长都会准备好多礼物,还会放烟花逗她开心。父亲虽然板着一张脸,却也偷偷备了礼物,自己拉不下面子送,便混在兄长的一堆礼物中,只是老人家的品味与年轻人差异实在过大,虞芷一眼就能找出来。

    大抵不过是些名贵字画、绝版游记,因为虞芷喜欢看书练字。有一次是极好的徽墨,据说与圣上用的是一种,珍贵的紧,满京城都没几块,虞芷一直舍不得用,跟娘亲的遗物放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她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宛若春花盛放般的笑,晃得绿珠一时间看失了神。

    好好的一个明艳温婉的大美人,才两个月不到,就消瘦了一大圈,圣上对她究竟抱着怎样一种态度呢?

    也许真的是恨之入骨,所以采用这种极尽屈辱的方式磋磨她?可若是这样,为何还要在她病重时,将太医院全部的太医都派过来救治,还隔三岔五送来参汤、燕窝等贵重滋补品?就连衣服也是,隔几日便送来一批新裁的,布料都是极好的,款式也漂亮,很衬王妃的气质,她和秀蝉都跟着沾了光,有幸得了两件楚锦做的曲裾。

    她的思绪被麻雀的啾鸣声打断,只见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恢复了元气,正冲自己的救命恩人扑腾着翅膀,一点也不怕生的样子。

    虞芷用手心捧着小麻雀,心里腾起一点欢喜,将它认作是老天送来的生日礼物。

    也许也是人生中最后一个了,她苦中作乐地想,手指在麻雀圆溜溜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

    晚上,绿珠正在帮她卸下发簪、头饰,外面忽然传来内侍总管的通报,说圣上让魏王妃马上去永安宫。

    虞芷心头猛地一颤。

    永安宫,是已故皇后的寝宫。

    往事再度如水漫上,虞芷眼中泛起一抹潮湿,不敢耽搁,匆匆绾上头发便随总管一道去往永安宫。

    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脚步微微发飘,好几次险些跌倒。

    来到永安宫门口,并没有侍卫把守,内侍总管傲慢又阴恻恻地瞄了她一眼,闪身到一旁,让她自己进去。

    虞芷闭了闭眼,竭力稳定心绪,提着裙裾慢慢迈了进去。

    大殿内空空如也,浮动着一股陈旧的气味,似是久久无人出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虞芷朝左侧偏殿小心翼翼走去。

    那里原是陆皇后的书房,那叠夹着私信的手抄经书,就是在那里被搜查出来的。

    虞芷额间渗出汗珠,那股不安之感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又朝里走了两步,看见书桌后坐着一道宽阔高大的身影。

    一身鸦黑色朝服,头发一丝不乱束在嵌红宝石紫金冠里,肤色苍白,容貌昳丽,眉眼间压抑着一股引而不发的阴戾之气。

    他一只手臂搭在案上,旁边搁着一只木匣,抬眸朝她看来,眼神一瞬间冷得骇人,极具压迫感,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虞芷感觉膝盖很软,小腿微微打颤,正要弯身跪下,却被他森然一笑抬手止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灯架上无数跳跃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到四面墙上,仿佛狰狞的猛兽,朝她围攻而来。

    谢执绕过书案,信步朝她走来,落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漫向她微微战栗的脚尖,很快便将她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屈起食指,在她一侧面颊上亲昵地刮了刮。

    眸色深沉,眼神晦暗,动作却出奇地温柔,但也因此更加令人惶恐,更加不安。

    虞芷唇瓣止不住地哆嗦,害怕得不得了,迎合般地回蹭他手指,就像之前她常做的那样,透着讨好与顺服。

    她很害怕他,害怕到了骨子里。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性与他对抗,也不敢去对抗,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卑贱到尘埃里,以求他的垂怜与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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