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的神像,谢繁差点被脑子里的眩晕感再次影响晕过去,等到伸手扶住额头,慢慢缓过来一些之后才从蒲团上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谢繁只知道蟢蚕村家家户户都有一间正屋用来供神,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座……神祠。
怪异靡丽的神祠和所有见过的祠堂都不一样,没有一丝庄严肃穆的感觉,只叫人觉得古怪。
尤其是,对面的高大神像身上还挂了披红。
红色的绸缎从神像肩头落下,遮掩住了身后蔓延的无尽蛛腿,那双蜜黄色流淌着浓稠恶意的眼眸弯起,看着竟然真的像是一位新郎一样。
谢繁深吸了口气,望着有些恍惚。
似乎看见那座神像弯了弯嘴角?
什么恐怖故事!
谢繁后退了一步,被脚底下的触感绊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了。虽然里面还是自己的衣服,但是外面却换成了和神像同色系的……红色。
这是一身——艳丽的红色嫁衣。
谢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居然已经给他把嫁衣套上了!
心里简直想骂人,有生之年谢繁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穿一次嫁衣,而且还是在这种离谱的时候。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剧情彻底乱套了。
谢繁咬了咬牙,主角受呢?
他在哪里?
谢繁没有意识到,就在他想起主角受的一刹那,面前的神像表情就变化了。
陈玉烛有些叹气,阿谢为什么总想起别人呢?
这分明是他们的婚宴。
长发披红的【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手持蜡烛点燃神祠内的所有红烛。
神祠里一瞬间亮了起来,谢繁霍然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微微笑着的【蛛神】。
“陈玉烛。”
他一紧张嘴瓢后就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名字,等到反应过来后简直想掐死自己。
“哎。”
陈玉烛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举高了蜡烛。
谢繁:……
什么鬼?
目光在那一排排红烛上看过去,谢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是对面的邪神还在看着他。
祂究竟要做什么?
脑海中一片茫然,谢繁紧张起来发现自己肚子又跳动了,不过只是一刹那,过于紧张的跳动又平缓了下来。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
好孩子,不要动,不要被妈妈发现。
不然他会吓到的。
眼睑下的蛛目无声地看向腹部,一瞬间,腹部的动静就彻底消失。
谢繁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奇怪。
太奇怪了。
刚刚【蛛神】明明在看向他,他却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向他的……肚子?
怪异的不安感一阵阵袭来,甚至压下了恐惧。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玉烛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没想到谢繁会直接问祂,果然阿谢总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表现的很胆大。
对面非人美丽的神明笑着说了句什么,谢繁却觉得什么也听不见,耳边一片模糊的呓语声,叫他听不见,看不清。
又来了。
就像是之前他去村长家找阿奇时的场景一样。
谢繁睁大眼睛,看见【蛛神】停下脚步。
眼前的场景似乎变得很遥远,又出奇的近。
陈玉烛低下头,乌黑卷曲的头发和谢繁长发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祂静静地看着他,随即伸出手,将一支雕刻着银色芍药花的簪子,含笑轻轻插在了谢繁发间。
“很漂亮。”
什么东西?
谢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邪神远远的!
危险!
危险!
危险!
下一秒,陈玉烛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烛光晕染,面前神明的影子陡然破碎,在谢繁的目光中【陈玉烛】像是幻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祂走了?
如果不是周围一排排的红烛,谢繁甚至会以为刚刚【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的事情是错觉。
但是不是。
他头上多了一支……簪子?
谢繁身体微微僵了僵,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无数疑惑冒出来,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次对方在槐树下的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刚刚是他……驱逐了【蛛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