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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有一瞬间宕机,沈聿珩一时间怔住,心底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镇定自若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棠微微笑:“有空陪我走走吗?”
沈聿珩颔首:“可以。”
因为没有提前报批,苏棠进不了基地,两人只在基地附近走一走。
步道空旷冷清,只有间隔的哨兵,西北长风昼夜不停,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两人并肩走着,两侧是枯黄低矮的沙生草木,苏棠走得很慢,沈聿珩跟着放低幅度。
步道离营地有些远,苏棠说:“我还是第一次到你们基地呢。”
沈聿珩有些意外:“之前没来找过泽哥吗?”
苏棠摇头:“没有,我的学业和工作也比较忙,一直是阿泽休假回安市找我。”
沈聿珩了然:“不过基地也没什么好看的。”
苏棠转头看向基地的方向,除了三米高墙和铁丝网,什么都看不到,笑道:“的确。”
赶了一天的火车,头发都有些凌乱了,沈聿珩下意识抬手帮她整理,落在鬓边时又收了回去。
落日悬在地平线上,步道偏僻寂静,风声格外清晰,两人静静走着,好一阵相对无言。
苏棠是在感受西北的黄沙天气,沈聿珩却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苏棠来得太突然,他没有准备好。
几乎是同时,他们同时开口:
“聿珩......”
“有件......”
两人相视一笑,沈聿珩谦让她:“你先说。”
苏棠伸手,抚摸墙上斑驳的石砖,指腹上很快沾染灰尘,她并未挪开,轻声说:“阿泽曾经在信里告诉我,这座基地是建立在内战后废墟上的,西区的老营房墙上还有旧弹痕,他为了鞭策自己,每天都会去那儿看一看,记住战败的后果,就能再拉练几千米。”
沈聿珩唇线拉直,他知道这件事:“泽哥对自己要求很高。”
“是啊,他一直是我的骄傲。”她弯唇笑,“我时常庆幸,现在是和平年代,我拥有阿泽的时间就会久一些,再久一些,但我是军人的女朋友,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和平因素是他们在抗衡,所以我时刻做好了失去阿泽的准备。”
沈聿珩愣住,他机械张唇:“你......”
苏棠转头,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平和的声音飘荡在黄沙中:“阿泽,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沈聿珩的心沉沉坠下。
她果然已经察觉到了。
沈聿珩预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也准备了一套几近完美的说辞,可如今这一幕真正地发生后,他才发现这一切准备都显得何其苍白。
她出奇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艰涩如磨砂,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棠一点点松开紧握的手指,抬头看着天边的大雁,那抹黑色渐行渐远,越来越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容清浅。
这边境的黄沙竟吹得人如此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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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的追悼会如约举办,烈士周泽一个半月前在边境因公殉职,苏棠作为女朋友出席。
礼堂正门悬挂黑底白字巨幅横幅:周泽烈士追悼大会,两侧垂挂白纱挽联,檐下错落摆放着战友、各部门机关、地方民政局敬献的花圈,白菊层层叠叠,冷香漫在风里。
礼堂内穹顶悬满黑纱,中央设灵堂:黑白遗像嵌在黑色相框中,是周泽入伍第二年的正装照,眉眼清俊,肩章锃亮,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粗粝。遗像上方缀黑绸,正面镌刻姓名、生卒年月、边境执勤牺牲事由,却无家属落款,空旷得刺目。
全团官兵统一着夏常服、戴黑纱,按建制列队站立,全场静默无一声私语。礼兵班六名上等兵身著礼服,持枪伫立灵堂两侧。
苏棠是以女朋友身份出席的,政治处干事兼任司仪带领默哀,主任宣读烈士评定决议和生平事迹,全体执军礼,鸣枪致哀,全程苏棠面容平静,跟在队伍侧后方参加完每一个环节,直至仪式结束。
起灵安葬是由事先安排的礼兵,捧着周泽的骨灰盒,沈聿珩从队伍前方走出来,说:“让苏棠来吧。”
乌压满堂齐齐看向侧后方唯一一位未着军装的女孩,也是在场唯一出席的家属。
纪团长皱眉瞪沈聿珩,本想说这不符合规章制度,可瞧见苏棠孤零零一个人,话到嘴边还是点头默许了。
苏棠隔着人群对沈聿珩点头道谢,然后坦然迎着众人同情和悲悯的目光,走到礼堂前方,双手轻轻接过那个黑色匣子。
从前宽阔挺拔的身影变成了狭小的盒子,曾经永远炙热滚烫的温度,如今只剩一方刺骨的冰冷。
匣子很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