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双稍显狭长的桃花眼掠过方成海,瘦削的下巴轻抬,唇角含着笑,端着不怎么正经的语调:“喂,你刚才是不是在讲苏老师的八卦?能不能再讲一遍,我也想听。”
方成海终于遇到了知音,激动地将刚才那番话又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这位帅哥,你帮忙评评理,这连自己妈去世都哭不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孝顺的孩子。”
沈聿珩食指抵着下颚,似乎在认真思考:“你的意思是,哭才能证明孝顺吗?”
“废话!”方成海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哭都哭不出来,怎么可能孝顺?”
他忽然偏头问:“你哭了吗?”
方成海挺起肥硕的胸膛:“当然,我才不像她那么没良心。”
“呵呵。”一声低笑从男人喉间漫出来。
“你笑什么?”方成海一头雾水问。
男人扭头看他,唇角弧度浅淡,由衷赞赏:
“那你挺孝顺。”
“我......”方成海反应迟钝了半拍,等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后,才意识到对方和苏棠是一伙的。
“你、你、你......”他气急败坏指着苏棠,“你们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维护她,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爸妈当初收养她真是瞎了......”
“住口!”一道温柔却严厉的女声打断方成海的污言秽语,她本不想和方成海在花店起正面冲突,奈何对方却一再挑衅,甚至骚扰店主,此刻还要侮辱她去世的父母,她自然不能再一味忍让。
苏棠上前一步,瘦而薄的脊背挺得极直:“我念你是我妈妈的弟弟,所以还称你一声舅舅。你辱骂嘲讽我没关系,但你不配提我的父母。”
“我是否孝顺或许无以定论,但也轮不到你这个偷走我妈妈嫁妆和彩礼,在赌桌赔上房产和妻女未来的赌徒来评判!”
苏棠说话时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些,说完最后一句时,方成海脸上的横肉明显抽搐了几下,扬手挥过来一巴掌。
沈聿珩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手背上青筋凸显,觑向他的眼神冷如冰,危险的尾音微微拉长,只发出一个音节:“嗯?”
方成海徒有硕大的体型,却怎么都挣不开,气急败坏质问:“你是她什么人?怎么哪都有你!”
沈聿珩沉默两秒,手上力度不自觉加大,方成海痛得嗷嗷直叫,他才缓缓开口:“周泽是我兄弟,他未婚妻自然是我嫂子。”
“简直多管闲事!”方成海啐道,“松手,快松手,我懒得跟你们多扯,赶紧松开,我要回家!”
沈聿珩不疾不徐看向苏棠,得到她点头应允,才松开手。
方成海如临大赦,还不死心地开口,被苏棠先一步堵住,直唤他的名姓:“方成海,你如果是为了我爸妈生前的遗产,我劝你还是请回吧。我父母生前早已将房车和存款过户到我名下,即便我在医学上不是亲生的,但在法律上是。即便你闹到法院,也不可能再像当年一样,抢走本该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仿佛被戳中了心思,方成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污蔑谁呢,谁稀罕你家那点存款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那样最好。”苏棠弯唇笑,“舅舅,慢走不送。”
方成海灰溜溜地走了,小小的花店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和静谧,暖黄灯光包裹着琳琅满目的花束,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消去了一些沉闷气息。
“抱歉老板,给您添麻烦了。”苏棠歉疚地向花店老板道歉,转身又挑了盆蝴蝶兰,“这盆我也带走,您不用给我打折。”
景雅然嫌她太客气,故意板着脸说:“哎,又不是你的问题,你道什么歉,还有这花,你都在我这儿买那么多束了,我给你打折也是应该的。”
苏棠却坚持付了原价,她知道花店老板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在她进门时就看见了她肩上的孝章:“您平日里已经给我优惠很多了,这盆就让我原价买了吧。”
苏棠付完钱,也不管老板在身后如何喊她,带着沈聿珩走出花店。
花店外是平安街,苏棠回家的必经之路,因为地处偏僻没有被翻新,路边多是开了多年的杂货铺、早餐店和小饭馆。墙面有些掉皮,电线在屋檐下随意搭着,连路灯都坏了几个,一路上灯光忽明忽暗的,只偶尔走过几位出门遛弯的老人。
“今天谢谢你了。”两人并排走在路边,苏棠手中捧着一束栀子花,转头对身旁的沈聿珩说。
“我也没做什么,不用这么客气。”沈聿珩手里抱着那盆蝴蝶兰,影子在路灯的映照下拉得又高又瘦。
“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是来找朋友吗。”苏棠问。
沈聿珩是北城人,按理说休假也不会来安市。
沈聿珩点头:“北城待腻了,上次来安市感觉不错,趁着休假过来散散心。”
苏棠认识沈聿珩还是因为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