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除夕,真正的谢家明珠回来了。
鸡飞狗跳的半年里,谢母病倒了,谢家的生意急转直下,集团大厦将倾。
谢家濒临破产的消息,传到了远在欧洲的莱曼先生耳中。他伸出援手,提出联姻的条件。
谢家答应了。
谢琬这半年来名声扫地,饱受昔日好友的嘲弄与冷眼,也自觉无颜继续顶着‘朔城假明珠’的身份待在谢家。
她无意鸠占鹊巢,但白白享受了十九年的锦衣玉食,像一个得了好处还说‘我也不想拿’的小偷。
如今能借着这门婚事体面离开,又能还谢家的养育之恩,结婚对象除了老一点没有毛病,对方愿意负担她往后的衣食住行……
谢琬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有点庆幸。
-柳暗花明又一村!
莱曼先生派助理过来签订合同,接谢琬去德国。
私人飞机。
私人航线。
谢琬在飞机上体验了尊贵细致的照顾,脑袋远离地面的时候,难免飘飘然。
她看着窗外缩得跟拳头一样大的城市,开始制定目标——
1.要在德国继续学业;
2.当一名享誉全球的珠宝设计师,作品就叫《北方明珠》;
3.顺便斩获几个国际奖项,狠狠打朔城那帮低素质朋友的脸,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被命运亏待又站起来的人。
飞机抵达巴黎的一处庄园时,19岁的女孩双脚踩在陌生的土地上,满心忐忑,眼里露出了茫然怯弱。
周围都是陌生的,没有一个熟人。
直到莱曼先生迎接了她,并告知:你以后叫奥莉维亚,是我的朋友。
并在随后的日子里,带着她开始了一场奢华漫长的夏日假期。
处于闭馆日的卢浮宫,莱曼先生带她畅通无阻地进入,他随口一句‘欣赏艺术品的时候,我只喜欢你陪在我身边’。
在加尼叶歌剧院私人包厢里,她对这些古典歌剧兴致不高,但莱曼先生似乎很喜欢这些。
每当她流露出些许疲惫时,莱曼先生总会第一时间察觉,体贴的带她回度假别墅休息。
下午是属于珠宝的时间。
金色阳光下,谢琬进入了那些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珠宝沙龙,莱曼先生命人取出家族寄存的宝石,说要给她定制一款王冠,等订婚的时候亲自戴在她的头上。
踩着夕阳出发,逐渐恢复信心的女孩,和莱曼先生一起出席私人酒庄的名流晚宴。
莱曼先生全程都陪着她。
离开法国后,他们又去了瑞士,意大利,奥地利。
正值8月,赶上了萨尔茨堡的音乐节。
莱曼先生订好包厢,陪她一起欣赏莫扎特和施特劳斯。
晚上依旧是音乐节晚宴,在一座古堡里举行。谢琬一袭银白晚礼服,盘起所有的黑发,像一只流落欧洲的白天鹅。
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耳朵,佩戴着沉甸甸的古董珠宝,有些累。谢琬并不想摘掉这些奢华的装饰。
她小心翼翼地挽着莱曼先生的手臂,步入会场。
所有达官显贵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他们主动上前与她问候,夸赞她。
在陌生的国家,没人知道她是假千金。
连莱曼先生都不知道。
她在朔城失去的,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她身上。
而且。
莱曼先生始终保持着一位老派绅士的风度。
礼貌得体,从不越界。
8月底,从萨尔茨堡进入巴伐利亚。
来到了勒温费尔斯庄园。
直到三天前,谢琬才恍然大悟,莱曼先生欺骗了她。
他并不像他口中所描述的‘做一点小投资的普通商人’。
他有一座堪比王宫的庄园。还有372名佣人。
就连姓氏,也不是莱曼。
他的全名很长很长,谢琬只记得一头一尾:konrad…·aloysiusherzogvonundzul??wenfels.
康拉德·……阿洛伊修斯·冯·翁德·楚·洛文费尔斯公爵
“奥莉维亚小姐?”哈特曼女士提高第一个单词的发音,尾音下沉。
思绪飘远的谢琬,慌乱地眨眨眼,对上哈特曼女士责备的目光,女孩尴尬地脸颊一红。
“在听从公爵先生的教导时,您应该保持必要的专注,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谢琬:“先生不住在这里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请原谅,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您没有权力过问公爵先生的行程。”
在哈特曼女士强硬的视线中,女孩顺从地垂下眼睫,不再开口。
她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