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启松一家在本地仍旧很混得开。
谢恪问:“他家怎么了?”
“偷偷认回来一个小孩。”王江邺笑意满是揶揄,“恭喜你,又多了个手足备选。”
谢恪本来以为能听到点有意思的,闻言顿时毫无兴致。
王江邺笑意更重:“谢家现在的不是一个都没看中?这下来了个新的,说不准就是你的那个‘命中注定’呢。”
他笑是有原因的——谢恪儿时算的那一卦,流传出去的只有少部分内容,恰巧他知道剩余的部分。
谢恪摆了下手里的文件袋:“走了,班主任找我还有事。”
王江邺见他要闪,想拦,又怕碰到他,只好不远不近跟着:“你都不好奇一下吗!反正早晚得有个兄弟,万一就是这个呢?”
谢恪理都懒得理。
他从来没有把那个卦当回事,也从来没有真的打算给自己找什么手足,只有长辈执着于此。
他想起那个卦象被隐藏的内容。
——他此生杀气太重,又孤傲多疑,注定自困苦海。好在命中注定那一手足,可以使他不至此生孤寂。
神经。
这手足不是来继承本家,竟是来让他不孤寂的。知道的是让他找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他找对象来了。
他不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也不需要兄弟。
*
许扶光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初中,回到了他还没发病的时候。
他从小身体也不算特别好,但生的都是小病,不影响他活蹦乱跳。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校,普通的梦想,普通的烦恼和快乐。
他每天学习之余,便是和朋友一起玩,玩那个年纪的男生都爱玩的普通东西。
明媚的阳光洒落梦中的操场,许扶光运球扣篮,场外尖叫不断。
手指微微抽动,天地间的色彩飞快黯淡,耳畔已是另一种声音。
他懒懒地不想动弹,闭目听着班级里的声音,远处细碎的讨论声传来——
“他还在睡,谁去叫他?你去?”
“要不还是你去吧。”
“怎么每次看到他都在睡。”
“好像他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有点惨啊,怪不得总是阴沉沉的。”
“上学期他来上课都断断续续,考试也没考完,不过好像考的那几门成绩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真的是谢家的私生子吗?”
“学校里都这么说啊,不然那个成绩,怎么可能进附中。”
“谢家?谢灿家吗?我听说谢灿和谢恪是亲戚哎,这么说来他会不会也跟谢恪认识啊?”
“不会吧,谢恪连谢灿都不怎么搭理,应该更不会理他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也算是另一种焦点待遇,许扶光想。
系统在脑子里生气地说:“可恶,2586号,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肯定是谢灿传的谣言!你快对他们澄清,你才是谢家亲生的,谢灿才是那个养子!”
这些闲话他上学期就听到过,许扶光倦倦地醒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他怀疑很久了:“系统,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出任务吧?”
系统电子音立马磕磕巴巴起来:“啊!2586,你怎么知道!”
许扶光了然地在心里啧了一声。怪不得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还有这个容易热血上头的个性。
澄清?怎么澄清?跳起来跟每一个人解释自己的身世来历狗血遭遇?
先不提他是否是一个在意陌生人看法的人,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谁信?
学校里可不止谢灿和他与此相关,还有赵鹤这个赵家人在呢——刚和亲生父母相认那会儿,见到母亲赵听鸾的娘家人,比如赵鹤,他也曾认为自己有责任表达亲近,谁承想他难得主动跟赵鹤说话,赵鹤反倒不肯接茬,尤其谢灿回来后,赵鹤更是见他就躲,偶尔碰上不得不交流,也总皱着眉头,一副颇为退避的表现。
许扶光有时候都被他搞得想笑。赵鹤算得上附中的风云人物,长得好、有钱加能力强,随便往谁面前一站都极有分量,看到他却像另一种老鼠看见猫。
这没根没据的谣言能传起来,许扶光都怀疑不止是谢灿一个人在努力,就对方这副只认谢灿一个的态度,谁会相信许扶光才是他的真表弟?他上赶着扒拉,不过自取其辱。
而且其实那些蛐蛐他的话里,只有一句话真正扎到了他的心。
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