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祭酒端方威严,受不了我散漫成性。再加上每次霍渊、李向迪他们闹事我都在旁边看热闹,汤祭酒便认定我是他们的共犯。”
睿王眉头皱得更深:“既然存在误会,不就更需要两个人当面把话说开吗。”
姜辞撇了撇嘴。
他是想找汤祭酒好好说道说道啊,奈何汤祭酒这个老古板油盐不进。每次都递给他一面铜镜,让他看看镜中的自己有哪里长得像无辜可怜小白花。
哼哼,这件事情他是打死都不可能告诉他爹的。
不然他爹肯定会有样学样,以后都随身常备小铜镜对付他。
“反正我不回国子监读书,你也别去告汤祭酒的状。你要告了,人家只会夸汤祭酒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至于怎么骂你,你自己想吧,我说了还得挨你训斥。”
“胡闹。”
睿王用手边的古籍敲了敲桌面,竭力忽略姜辞后半句话。
“你不在国子监读书,你还想去哪里读书。”
重点来了。
姜辞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低头整理衣襟、抚平褶皱,再用手指理了理头发,一整套流程做下来,他神气地抬起头,隆重宣布:
“当然是比国子监更好,更能欣赏我身上长处的书院——白鹿书院。”
睿王心情复杂:“你上午才被国子监开除,半天功夫,骗子就找上门来了?”
姜辞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我就知道你不信。”
睿王点头。
姜辞啧啧:“太浅薄了。”
睿王捏拳。
姜辞立马改口,开始跟他爹摆事实讲道理:“国子监被誉为大景朝最高学府,但它培养人才的能力,真能冠绝其它书院吗?”
“论兼容并蓄,国子监不如应天书院;论博采众长,国子监不如岳麓书院。圣人讲究有教无类,国子监也没做到。”
“现在有一所书院,学习环境比国子监更好,教学氛围比国子监更开放包容,要求学子尊师重道,也允许学子质疑权威,主张经世致用,不仅培养学生科举的能力,也鼓励学生治事,更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又怎么能说它比国子监差呢?”
姜辞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书院是怎么样的。
在编瞎话说服他爹时,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下意识将自己对于学校的印象与理解一股脑说了出来。
睿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转为了思索。
但多少还是带了点儿不以为意。
“你是想说,你口中那个什么书院,就是这样的书院?”
姜辞见他爹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顿时也来了精神,袖子一撸,开始滔滔不绝画大饼。
“它叫白鹿书院。作为官方学府,国子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朝廷影响,这样的书院,顶多只是当世第一书院,白鹿书院却有成为千古第一书院之资。”
睿王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下是彻底认定姜辞在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既然白鹿书院这么厉害,那我怎么如此孤陋寡闻,从来没听说过这所千古第一书院呢。”
姜辞低头腼腆一笑:“有句俗话说得好,画家都是死后才成名的。书院也是一样,百代千秋过后,依然被世人所传唱歌颂,方能成就千古第一书院之名。白鹿书院短期目标还是超越国子监,力压岳麓书院,拳打应天书院。”
“我们一般不叫这个是短期目标。”睿王道,“这是痴心妄想。”
看来他刚刚的忽悠还是太过空泛了,以至于听起来就言之无物,不像真的。
姜辞琢磨了下,决定换一套说辞,给他爹疯狂画饼。
别管能不能实现吧。
嗯,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反正先把饼画了,让他爹别再惦记着送他回国子监才是正事。
至于以后怎么样,就是以后的事了。
他又不打算科举考状元,只要读书识字明理就行了,也不用非得去国子监混日子对吧,在哪里混日子不是混日子?
所以姜辞画起饼来,那叫一个越画越开心,越画越激动,越画越滔滔不绝,根本刹不住车。
他把他对国子监的不满都说了出来,然后加以狠狠拉踩,“我们白鹿书院就不会这样啦”。
“最最最重要的是,白鹿书院的院长非常欣赏我,与汤祭酒完全不同。只有在这样的书院里,我才能心甘情愿好好读书、好好表现,再也不惹是生非。”
——嗯嗯嗯,我当然最欣赏自己了。
——这么超版本的书院,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
姜辞努力将眼睛睁到最大,亮晶晶盯着他爹,立马盛满了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睿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