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唏嘘,生科所倘若知道他们现在竭力邀请的对象正是曾经那位0073研究员,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岑净想了想,回复:【都不是,只是因为我目前已经有了一份比生科所更好的工作。】
hr震惊不已:【不可能。整个联邦就不可能有比生科所更好的去向,您具体是做什么的?】
岑净:【抱歉,涉及个人隐私无可奉告,但我对我目前的工作很满意,多谢你的来信。】
留下hr一人在屏幕对面拍桌叫骂,岑净关闭电脑,起身去冰箱拿营养补剂。
走到冰箱前,他视线内有道蓝光亮起,岑净眼皮一抬,手指顿在半空中。
电冰箱的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一行字。
一行……旁人看来毛骨悚然的字。
[请在三个月内谈一场完美的恋爱,否则你会死。]
按理说岑净应该扫描一下电冰箱看看能不能追踪到病毒的来源,但他这行字吸引了,肾上腺素、多巴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搅和在一起,让他的眼睛里燃起钨丝,带来快/感。
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例倒计时,成功挑动了岑净的神经,引起精神上的战栗。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倒计时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居然觉得很兴奋。
他幻想了一下,传说中的人工智能会如何对自己降下惩罚,夺走他如枯树一样已经腐朽的生命。
会是什么样的死法?为什么别人的倒计时都明确了死法,他的倒计时却没有?
被割断咽喉?暴毙而亡?被绑架?还是一氧化碳中毒?
岑净发现自己已经激动到手指都在颤抖,他换了一口气,打开冰箱门,拿出营养补剂,心想,你可真是个疯子,岑净。
理智由拉开冰箱门的动作被安装回笼,他目光再次定格在倒计时上。
三个月的期限十分明确,然而有个定语却让岑净的一线直觉再次捶打起他的神经。
什么叫作“完美的”恋爱?
如何定义“完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为什么其他人的“任务”都要求他们违法乱纪,而自己却是无足轻重的“一场恋爱”?
将电冰箱也强制关机,岑净换上监管制服,结束了公休。
他径直朝院中停靠的飞行摩托走去,全然忘记自己遗落了什么。毕竟他往常三点一线的生活留下了肌肉记忆:工作日上班只需要衣着整齐,再推开门骑车就行了,什么都不需要捎带。
岑净跨步坐上飞行摩托,潜水艇的尾巴喷涌出淡蓝色的氮气,一圈圈空气浪像蘑菇云般沉淀在座椅下方,等他将要升空离地时,摩托座椅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一只麦色大手握住了岑净的手腕,粗糙又带有磨砂质感的手掌紧贴着他瘦削的手指,然后代替他拧下了飞行摩托的油门。
“你好像把我落下了,岑监管。”这声音仍然带有标志性的轻微电流效果,来人呼吸之间吐出的温热气流扫过岑净的耳廓。
“里……奥?”岑净反应过来。
“是我。”里奥说,“别害怕。”
他就这么牵着岑净,仿佛要手把手教一个驾龄七年的赛车手怎么开飞行摩托。
潜水艇迅速腾空而起,驶入空中轨道。
岑净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人类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了。后背处传来久违的属于人体的温度,他仿佛还能用嶙峋的骨骼感受到身后人胸腔内的心跳,振动十分强烈。
他注意到里奥的衣袖:“你哪来的衣服?”
“嗯?”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叫了同城急送。”
岑净:“……那你哪来的钱?”
“哦。钱。”里奥咀嚼了一次岑净所念的字,模仿他咬字的音调,“我注册了一个临时账号,用的先用后付。”
岑净头痛道:“先用后付也是要付款的。”
别人是超前消费,里奥这算什么?
空手套白狼?!把他吊起来抖十下恐怕都抖不出来一枚硬币!
岑净在狂风呼啸里压住自己猎猎作响的制服外套,心说自己会不会因为人工智能涉嫌诈骗或是征信情况极差而被叫去配合调查?
“我知道。”里奥笑了声,“我会尽快赚到钱的。”
“我以为你会说,让我帮你支付。”
“不。”
“不?”
“我会鄙视每一个花雇主钱的人工智能,身为智械应该自立于世。当然,它们寄人篱下也情有可原,毕竟大模型具有局限性。而我不同,我比它们聪明。”
“……”岑净默不作声。
漂流胶囊和监所直线距离大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