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面容确实憔悴了许多,更肯定了星象之说。
大臣后妃们议论纷纷,在私底下猜测冲撞了帝星的小星到底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养在紫宸殿的小皇子。
…………
三日后晌午时分,元相再次入宫,斟酌着开口道:“为应天象之说,请陛下重视龙体安康,将小皇子移出紫宸殿。”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良久后,才听见上首的陛下哼笑了一声。
两位宫女上前掀开帷幔,元相抬头一看,上首的老皇帝面色如常不辨喜怒。坐在陛下腿上的小皇子怒目圆瞪,把原本抱在怀里的布老虎高高举起,对着元相就砸了下去。
小咪生气吼道:“啊——”
元相一惊,跪伏在地,心乱如麻。
早在几个月前,元相曾见过小皇子一面。他还记得那时小皇子脸色青青白白,若非是因为气息尚存,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死人。
元相回想小皇子刚才的模样,原本瘦瘪的脸被养出了些肉,气色也好了许多,甚至能将布老虎掷到他面前来。
老皇帝用了些力气抱住幺儿,不让他从自己怀里飞出去,安抚地拍了拍。
他问:“元相为何不谢赏?”
元相抬头,对上老皇帝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双眼,心中所有念头仿佛都无处遁形。恍惚间,他甚至有一种陛下已经知晓全部真相的错觉。
“臣,谢殿下赏。”
说完这句话后,元相一咬牙,又接着道:“陛下,星象之说绝非空穴来风,请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啊。”
原本老皇帝只想敲打,却不曾想到了这个地步元相还是不死心。他轻叹了一声,思及君臣多年,难免唏嘘,伸手轻轻拍了拍幺儿。
不等老皇帝伤感,冷不丁被打了一下的小咪就举起双脚想蹬他爹的下巴。
冬日里衣裳穿得多,他没办法将身体折过来,幺幺努力尝试了好几次后,只能不甘心地用手连拍老头好几下。
收回手抱好,趁着老头放松警惕,又用脑门撞了他一下,这才算复仇结束。
“陛下,司天监正史宁大人求见。”德顺进来禀告道。
“传。”
“安~”
苍老和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老皇帝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宁元途进来后行了个礼,就立刻禀告道:“这两日臣夜观天象,发觉几日前直冲帝星的星子隐见黑光。臣起了一卦,这星子正是……”
“是谁?”元相急切地追问道。
“安王。”宁元途回道。
听见这个名字,元相的身形一晃,所有的侥幸都在此刻被打碎。
老皇帝再也不看他一眼,接着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不知安王愿不愿意常伴青灯古佛,日日为陛下祈祷。”宁元途答道。
第二日,安王自请遁入空门,入护国寺修行为国祈福。
元相突发急病,在腊月前两天病逝,牌位入太庙供奉,全族丁忧三年。
一切尘埃落定,当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皇宫变得白茫茫一片。
陛下雷厉风行,手段一如当年,狠狠敲打了朝堂上蠢蠢欲动的大臣们,各个安静如鸡,生怕让陛下注意到,就连早朝都结束得要比平常早些。
下早朝后,老皇帝回紫宸殿看幺儿。
弥补了身子的亏空后,小皇子一天一个样子,老皇帝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就连折子都带回紫宸殿书房批了。
老皇帝让官员拟旨。
镇北侯薨逝,念及无嗣,特将安王长子过继给镇北侯为嗣尽孝,即日出发。
写好后,老皇帝抱着幺儿,吩咐人去取大印来,教幺儿抓住,再盖在末尾处。
从前众人眼里最有望被过继的安王长子,一道圣旨降下,就成了镇北侯的儿子。按照本朝律法,若非陛下看重,他这一世只能当个富贵闲人了。
老皇帝握着幺儿的手逗道:“谁都不能抢我幺儿的东西,是不是?”
许是因为岁数大了,老皇帝并不想从国家大义的角度上去看安王长子有多适合成为一个太子,他只知道这些人都在盼着他的幺儿死。
不管最后登上帝位的人是谁,总归不会是这样心术不正之人。
大太监想将大印收起来,刚被爹爹教了一遍的幺幺立刻伸手护住,还瞪他一眼再哼他一声。
见此一幕老皇帝龙颜大悦,赞道:“吾儿好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