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慈悲的退让,只有救世主才会这么干。
他将人放在床面后没离开,而是坐在她身边,颇为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本来不想解释,但沈意始终不肯合眼。
一双雾蒙蒙的杏眼在暖黄的光线下,潋滟着多情的波光,既清丽又妩媚。
他不回答,那她也不肯配合,跟小孩儿似的,拿自己不吃饭不睡觉来吓唬亲人。
只对亲人管用的一招,对林越洲也有用。
而且百试百灵。
无声对峙不过两分钟,他哑然失笑,低头无奈地吻了下她的眉心,缴械投降似的开口。
说得有模有样的,“给你攒攒路人缘,顺便攒攒福报,我们去年过年在庙里上头香记得吗?”
沈意枕着他的掌心,乖乖点头。
“前两天我路过,进去拜了拜,没想到那师傅还记得我们。”他躺在她身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讲睡前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他说世间黑白,自有泾渭,劫难已然跨,切莫就此收手,尚有业缘待我们收尾。”
沈意听得云里雾里,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的在社会影响的比重太大,一念取舍就能牵动无数人的浮沉祸福,得多种善因。”
因果循环往复,一念花开,一念花败。
B-utyacid在市面上虽被彻底管制,但仍有不法分子借机作祟扰乱秩序,聿合和恒洲无偿永久捐赠拮抗剂,就是他要种下的善因。
至于那个出现在林家的老者,他的解释是。
“他说沈家之婿另有更好的选择,希望沈家和闻家三思,不要断了你的大好姻缘。”
“……”
沈意嘴角抽动了下。
能被三家请到府上的高人绝非泛泛之辈,就算是个神棍也该懂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赶在结姻前说这话,还在林越洲的地盘上,跟找死没区别。
但前半段因果福报说的有鼻子有眼,难免会提高后半句的可信度,既然只是为了积福报,沈意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她勾着林越洲领带往身前一拽。
吻了吻他的唇角,是安抚,也是证明,“亏我当时还和他问好呢,下次再见到,我替你教训他。”
林越洲身形一顿,有过一瞬的失神。
他同样回以一吻,软了声线,“睡吧,哥哥守着你。”
沈意对林越洲攒福报这事儿有疑虑,也察觉出他有所隐瞒,但看他样子应该不是棘手的问题。
她困得不行。
撑到现在已经耗尽所有精力,入睡得很快,丝毫没察觉到昏暗之中,林越洲耳朵里始终跳动的绿色光点。
他一直没挂电话,对面听完了全程。
听到他这头关门离开的动静,耳机那头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嘲讽。
“林总的骗术,一向如此拙劣吗?”
林越洲指尖勾着领带松了松,意味不明地一笑,反唇相讥,“要不怎么说沈家出情种呢。”
他倒了半杯酒,薄抿一口,漫不经心地调侃。
“姜南那点骗术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我好歹真路过龙华寺了。”
他的确路过了,只不过没进去,更没见什么住持,愿意踏进山门,也不过是为身边人。
“你他妈少往我老婆身上扯。”
电话那头的沈季序瞬间收敛笑意。
沈季序态度算不上多好,忍不住滚了个脏字出来,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姜南愿意配合,同他温存片刻。
开始前沈意的夺命连环call被他撂在外间,情到浓时,林越洲的电话又恰逢其时的拨了过来。
这人多少比沈意精明些。
电话打不通后,他打了固定电话,这下想不接都不行,姜南兴致缺缺,干脆把他推开重新洗了澡去客卧休息。
“我真是欠你俩的。”
被搅了好兴致不说,刚聊两句,林越洲就抱着沈意回房哄了半小时,他一句话没说上,听人夫妻夜话听了半小时。
沈季序只觉得浑身燥-热,想去客卧求安慰。
结果人刚走到门前,才发现房门被她从里边锁上了,连同钥匙一起。
“那我长话短说,不耽误沈部再续前缘。”
林越洲编瞎话的时候其实分神了,听了一点这头的动静,精准往他痛处上戳。
关于婚礼的内容跟沈季序聊完后,林越洲把自己洗干净,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回沈意身边。
感受到身旁人回来,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她还是趋于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