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认识最早,也是最门当户对的那个。
那段被药物影响丢失的记忆。
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和沈意在一起时,她总是能从她身上找回一些当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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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顶层景观位用的,正对着窗外的冰川,风景极佳,氛围也还算轻松和谐。
就连沈季序和靳让也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从头到尾没展露出分毫剑拔弩张的锋利感,反倒是在聊到某地方政策推行时,互相交换了意见。
听着官方,但看着还挺自然?
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握手言和,沈意都不在乎,只要能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就成。
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这票声名在外的公子哥儿还能演多久。
午餐用到半程,黑胶唱片机无声换了首曲子,侍应生也跟着上了冰镇白葡萄酒。
清爽高酸的脆爽口感,果香干净,酒体轻薄,恰到好处的低温。
不是佐餐的酒体,反倒是用餐结束的清口酒。
沈意轻抿了口酒,正想唤来侍应生,才听出黑胶机中流转而出的旋律。
《Salut d''Aur》
是作曲家埃尔加献给未婚妻爱丽丝的求婚曲,浪漫主义沙龙小夜曲,被黑胶机的温润底噪放大了英式的温柔含蓄,也放大了曲风背后的炙热爱意。
沈意面上山水不显。
她已经明白了这是林越洲的安排,但她也真不确定,因为这么点准备,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简简单单和朋友吃顿饭,在饭桌上和她求婚?
虽说她也会答应,但总归是太潦草了些。
沈意不动声色地后挪了半个身位,打量的视线落在身旁男人的侧颜。
依旧风云不惊,言笑自若。
他似乎没有因为曲风的变化和酒体的更换就展现出分毫的异样神色,察觉到沈意收手时,颇为关心地看向她。
“没胃口?”
沈意摇了摇头,直勾勾盯着他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莫名也有点失落。
她想直接问他是不是打算现在求婚。
也真的想这么问他。
你字还没出口,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绵长低回的鲸鸣,穿过寥落深海而上。
浑厚沉缓的的声线,是属于座头鲸一族特有的空旷和神性。
沈意耳边嗡地一声响。
原本的交谈声,嬉笑声戛然而止,一行人动作出奇一致地回头看向舷窗之外。
冰川湾依旧浸在一片冻蓝里,碎冰落如白雪。
下一秒,数道巨大黑影自深蓝海底次第浮起。
成群座头鲸横亘海面,身躯阔硕如同沉行的巨舰,深灰皮层覆着斑驳稀疏的藤壶,单单一截脊背,便宽过海面上十几艘驰骋的观鲸快艇。
“座头鲸!”
沈意惊呼出声,全然把什么求婚的事儿抛在脑后,手腕一松,握着的银质餐刀脱手。
人一路小跑出了景观台。
一行人也跟着沈意到了甲板上,远远欣赏着眼前浩瀚而盛大的鲸群迁移。
景观台内只留下了林越洲一人。
遗落的餐刀被他稳稳托住,于指尖绕了个利落的无穷符,无奈又好笑地低了低头,也低了低声音。
“从小到大,怎么一直这么好骗。”
他太了解沈意了,了解到知道沈意对他的了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