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迫咽下了所有求饶的哭声。
沈意猜到林越洲在她病愈后会很疯狂,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而且还是能明显感觉到。
他顾及自己的伤,已经收敛了不少。
满池温水被撞碎。
沈意说不出来话,心里只剩下对以后生活的担忧。
*
同一时间的沈意并不知道顶层的情况,也完全没料想过他们还有闲情逸致互相扯皮玩笑的时候,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下跑。
为了避免被现场抓包,她们走的逃生通道。
地儿的确是演出厅后的服装间,但却和姜南料想的相反,她们是被人一路追到这儿来的。
“如果是林越洲的人怎么办?”
宋知然和她弯着腰穿梭在琳琅华裙之中。
视线被蓬松的软纱遮掩,只好一边扶着她的手肘,一边艰难地往前迈,她压低了声音提醒。
“你把监控全掐了,他找不到你肯定着急。”
不敢开整体照明,服装间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基础环境灯,用来保护一些上世纪的古典礼服。
昏暗的光线下,动线乱得没有章法。
沈意连头也没回,冷笑了声,“你以为林越洲真会好心拦二哥吗?”
比起英雄救美的戏码,他更享受作壁上观的乐趣。
所谓和善温润,不过是他对外的其中一张伪善假面而已,而这点,沈意比谁都清楚,也更早知道。
她偶尔也会欣赏他的复杂,甚至迷恋。
不稳的气息连带着声线都在颤,可话音却又清晰,“我从小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和二哥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只不过藏的太深装的太好,大家都没发现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想嫁给他?”
宋知然忽然停下了脚步,反手拽回了沈意,席地而坐,调整呼吸。
跑累了,跑不动了,也不想再跑了。
反而是对沈意起了点好奇心,先前她从未了解过林越洲,只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鲜有的几次接触,也没感觉到不适感,反而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风度,标准的世家公子做派。
行之有礼,进退有度,始终保持着分寸。
沈意疑惑地扭头,“什么?”
要是换做旁人,她只会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没有回答的必要。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因为不论好与坏,他都是林越洲啊。”
服装间内静默了一瞬。
宋知然像是被这个答案惊到,张了张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愣愣地盯着她看。
而后,她很轻地笑了下。
这个问题问出口时,答案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沈意并未察觉宋知然脸上的神色转变,只是轻扯手腕上的纱布,那是下午林越洲重新帮她包好的。
跑了这么一会儿,汗液和药剂都粘在愈合的口子上,痒的不行,连撕带拽的把纱布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走,我们去我......”
沈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脚步声逼近。
啪地一声,服装间的整体照明被人为打开。
猝不及防的强光猛地在两人头顶亮起,一时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同步抬手遮了下。
直至适应光线,脚步声也朝着两人躲藏的位置逼近,那人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并不着急,悠闲又散漫。
像是恐怖电影的高能情节,杀人凶犯正在手持凶器,闲庭信步地靠近苟延残喘的主角。
头皮发麻的惊悚感贯穿全身,直击心脏。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是同样满溢的惊恐。
太过空荡的服装间,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并没有回声,只是那种沉闷的动静太过清晰,像一把钝了的钢刀。
最折磨人的死法,莫过于此。
但来人并没有靠近,只是停在了十步开外的过道上,低笑了声,貌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然然,你知道的。”
靳让靠在展柜一侧,指骨微微屈起,敲了敲防弹玻璃,俯身贴近,似乎在欣赏沈意的收藏。
他看的认真,语调也足够轻松惬意,只是说出的话,阴戾至极。
“我的耐心只有三十秒,如果你不想伤及无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宋知然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泛白的甲面,无法抑制的颤抖,分明方才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可这会儿,她浑身都凉了。
沈意知道他说的无辜是自己,连忙握住了宋知然的手,无声点头,甚至想拽起她继续跑。
手刚触及那抹刺骨的寒意,就被反握住。
不远不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