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回京休养的消息不胫而走, 各方都想登门探望,各路神仙的安抚慰问与各方势力的卖好留名纷至沓来。
虽说傅景明与高层联手改写美化了一些部分,但到底还是要给公众一个官方交代。
而她, 自然成了最好的舆论手段。
百利无一害的局面。
她以人质身份进入犯罪组织并协助警方实施抓捕,受害者的角色, 不仅洗白了自己身上的罪名, 还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暗流之中大家心知肚明的那些不堪。
当下时局, 大刀阔斧的清洗显然不现实。
政商之道, 互通又相悖。
前者如过独木桥,要想安稳度过浪涛就得维.稳, 头尾兼顾谋定而后动, 宏观利益一致的情况,浪淘下的手段和搏杀再激烈, 桥上都得一团和气。
后者则是兵不血刃的战场, 商海的厮杀,雷霆的手段和铁血的腕骨缺一不可, 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小姐,您醒了。”
王姨正和佣人一起归置堆满客厅的礼盒箱子,人影闪过,这才注意到楼梯上驻足的沈意。
管家得到授意, 把手里登记录入的名册移交到她手里, “小姐,先生让您看着处理。”
沈意瞟了眼摆放齐整的琳琅奇珍。
旁的也就罢了,不外乎就是些珍稀药材或祈求平安的古物摆件,有价无市却不是万里挑一。
其中几个密封木盒倒是奇怪。
未经任何雕琢处理的纹路,色泽黯淡无光, 唯一出彩的就是用来固定盒身的绸缎,逐光异色,仿若流动的丝绸。
通经断纬,金陵云锦。
难怪林越洲不好直接帮她料理了。
沈意接过册子连看都不看,低笑了句,“把那几件国礼收好,其他的放着留着送人就成。”
寻常国礼不过就是景泰蓝,定制国礼瓷,纯银花丝或五大织锦。
但眼前这份,连嵌了孔雀翎和螺钿线的云锦都只能用作装饰,里面放的物件,无法用价值衡量。
王姨哎了两声,也没忍住微诧了句,“这就是国礼啊?我们家小姐出生入死,也不换个漂亮盒子。”
不算大的音量,只是一句调侃,也是抱不平。
腹诽着怎么随便拿了个盒子就敷衍人。
沈意无奈低头笑笑,看了眼一旁的管家,朝他点了点头,只见他拿起一旁的喷壶,朝着平平无奇的木纹上喷了几下。
薄雾般细密的水帘,只沾湿木盒一处,也框出一副灿金色的画卷。
千年阴沉桢楠绿料,油性十足,药香温润。
沉青墨碧的底色鳞纹交织,遇水则呈现淌蜜的动态赤金浮光纹,迎着明处光线,金纹跟缎子似的软。
金丝楠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
只有纹路符合标准的阴沉桢楠,才是古时宫廷的御用顶级楠木。
王姨自知失言,连忙收声噤言。
“我哥去哪儿了?”
沈意没兴趣一直粘着林越洲,但眼下正是不安定的后遗症,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走很久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沈意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恹恹地靠在沙发上。
从沪上追到燕京,她只是想呆在林越洲身边,结果这人天一亮就出门了,到现在也不说回个消息。
她轻声抱怨了句,“没良心的老混蛋。”
管家今天被安排随行,这正是林越洲的意思。
他见沈意情绪不高,才走上前询问:“小姐要不去……”
不等他的建议,沈意便抬手打断了他的提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林越洲的意思。
估计是又准备了什么新奇小玩意儿给她打发时间,她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起身,“备车,出门!”
管家先是一怔,又连忙跟上去确认地点。
沈意没说话,只是眉眼弯弯,笑得人背后一凉,吐出两个字。
“告状。”
告林越洲的状。
只是她没料到,会在闻家见到另外两位熟人。
早该想到的。
陈太与母亲是闺中密友,而舅舅自小就宠着自己这混蛋妹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和陈太在港城的事儿呢。
“回家了怎么还傻站着?”
舅妈瞧她神色微凝,呆站在门口许久,忍不住起身把她往里带,笑道,“宝宝叫一声大姨倒也合适。”
陈太闻言只是笑,动作自然地牵着她走到沙发上坐着。
上下打量了眼,指尖虚搭在她的手腕内侧,确认无虞后才接话,“还是叫小姨吧,我可就比你妈妈大两天。”
说话间,她也未曾松开过沈意的手,始终交叠着轻拍安抚。
当事人始终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