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和懂事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老一辈来说,只剩喜极而泣的伤感。
奶奶抚摸她时的抖得不行,心有余悸。
沈意反手贴住了那双保养得宜也不难看出岁月痕迹的手。
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她刻意压下哭腔,“奶奶,你看我,全乎的,有他们在,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不试探还好,一试探老人家的态度,一旁的老爷子就气得怒敲了下拐杖,撞在脚踏上。
出于本能反应,也是被反作用力震到。
沈意瞬间就弯了双膝,下意识去躲那根拐杖。
这拐杖无疑是她的噩梦。
“混账玩意儿。”
沈老爷子声音不大,只是中气十足,即便两处隔着一段距离,沈季序还是能从老人家的口型中察觉出什么。
沈意回头时,正巧瞥见他不太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走,跟爷爷回家。”
沈老爷子不由分说地想把沈意带走,一双手刚要触及到她时,忽然悬在空中。
沈意有些莫名。
顺着老爷子不忍的视线下滑,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束缚带上,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林越洲这个心机狗。
“唉......”
老爷子到底还是没给他们难堪,转了心思,也动了某些念头,长出口气后,重新收回拐杖,也靠回了椅背。
“跟他们一起吧。”
老爷子到底还是纵着她的。
身后的两辆国礼车在得到示意后,才开启了车门,迎着一行人分别上车。
沈意看了眼在外等候一夜的媒体和记者。
不由得想起了寻晓。
于是她在临上车前,停下了脚步,泰然自若地与林越洲十指紧扣,走到更近的位置。
颔首,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
姜南没和他们一起回沈家。
是沈季序的意思。
沈意的脑子转得还算快。
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婚约未定的小女朋友跟着一起受罚,但始料未及的是,有个蠢货,上赶着替自己跪祠堂。
这算什么,变相跟沈家列祖列宗的正式见面?
“爷爷,我真没事。”
沈老爷子不放心,非得让家里的医疗团队再给沈意检查一遍,连她父亲和许阿姨也在。
虽然没说别的,但意思明显。
就是来监视她的。
沈意想展示自己已经愈合转好的手腕,可刚一动,护士就已经按下了她的肘弯,迫得她只能无能狂怒,“你就让我哥和林越洲起来吧。”
偌大的书房,无人回应。
“再说了,林越洲和我只是有婚约,又不是正儿八经结了婚,他……”
她来不及把话说完。
林老爷子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榫卯结构的黑胡桃木镂空藏匣,推到了她面前,抽屉里静静躺着三份鎏金紫铜浮雕婚牒。
一式两件,两家各存一版。
多层浮雕的錾刻并蒂缠枝云纹,龙凤暗纹红釉填底,典藏牒册样式的聘书。
沈意指尖一颤,连带着心尖也软了下去。
当时林越洲曾让她代收过一份快件,也说是婚书,只不过被林老爷子动了手脚,换成了他任免文件的档案袋。
所以真正的婚书,她其实没见过。
一锤一锤烙印下的痕迹,难以被岁月磨平。
沈意轻轻拂过上头的日期,正是她被带往苏里南的日子,而当时林越洲也早已不在国内。
婚书是林家送来的。
“这婚结还是退,人放还是不放,你来决定。”
沈老爷子又怎会看不出自家孙女的心意,只不过是担心十年前的事重演,也担心她爱错了人。
但更担心她错过爱她的人。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沈意解开了护士捆在臂弯上的绑带,头也不回地朝祠堂的方向跑去。
“你们也先下去吧。”
沈老爷子见老太太有话要说,微仰了下巴,朝立在一旁的两人淡声道。
“季序那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言外之意就是,他应允了。
许阿姨听懂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回身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纤长的睫毛抖了下,整个人温温柔柔地朝他一笑。
又转过头,恭恭敬敬地开口。
“谢谢爸,谢谢妈。”
说罢,两人也没多留。
老太太转了下腕间的正圆阳绿翡翠手镯,温润匀质,质地细腻,水头极好的一件孤品。
只见她拢了拢肩头珍珠披肩,难掩笑意,一身墨绿色流光旗袍,款款走到书桌旁。
“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