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割裂的一种视觉冲击。
那张脸上同时出现了攻击性和柔弱感,她拿捏恰当的语气,反倒添彩。
一场相悖却不冲突的视觉盛宴。
男人的征服欲和保护欲,是最直白的反馈。
在某些程度上,男人的嫉妒心,比传统世人认知下的女人,要更浓烈更极端,他们无法忍受心爱之人身上,烙印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但同时,也更好操控。
“我……”
他答不上来,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喉结上下一滚,手里的力道也在加重。
沈意听到了类似包装袋揉捏的声音。
“林越洲对我的心思不是秘密,我要是愿意嫁,就不会从年初拖到现在。”
她刻意垂下眼眸,淡淡的陈述事实,“好在他愿意等,我才有喘息的机会。”
林末迟疑间,沈意已经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探照灯扫过她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金丝银线勾勒的轮廓,被折射出耀眼夺目的辉芒。
如同身披散落星光的少女,主动靠近黑暗。
沈意朝他伸手,“给我吧。”
格外平静的神色,却看得对面人一阵无所适从的心慌。
他偏了下身体,想要掩盖自己的卑劣。
可沈意非要把他的伪善撕开,勾着他的臂弯稍稍一旋,所有的晦暗无所遁形。
是一袋B-utyacid。
“我不是…..”
林末想拽回手臂,也想解释,既怕用力过猛伤到她,又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留下。
“我的确很依赖他。”
缠着纱布的手指用不上劲儿,想要撕开密封包装并不容易。
气若游丝的声息擦着他的脖颈,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力和怅然,“毕竟这二十年来,他对我真的没得说,但……”
“爱不是强迫,当他用联姻来制约我们的关系时,我和他就已经结束了。”
这话其实挺假的。
但她的情绪却给的很真实,雾气弥漫的杏眼,完美遮去了所有多余和拙劣的情绪。
她微仰了头,在林末的注视下,吞了整包B-utyacid。
本能的抵触情绪会让身体产生自我保护和抗拒的动作,舌根堵住食道口,过量的粉末和令人作呕的气味,让她止不住的想吐。
林末瞳孔微缩了下。
看着沈意想证明自己主动吞食却掌握不好剂量从而涨红的脸,难受得发抖也拼命忍着不吐出来的样子,眼尾被难受出的泪痕晶莹地透着亮。
他猛然想起了下午院落里的那一幕。
一席红裙的她在火光跳动和烟雾弥漫间款款起舞的画面,泠泠杏眼顾盼生姿,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见他回来,没有半点不耐的情绪,反而端着精心准备的饭菜朝他挥手,朝他靠近。
她是在庆祝。
庆祝自己重获新生,逃离林越洲,而他又一次亲手毁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切。
“意意!”
林末猛然回过神,膝盖磕在地面上,牢牢抱住了因粉末堵塞气管险些窒息的沈意。
他扶着她的后背,掌心用了几分力道,猛拍在沈意肩颈处,沈意一哽,直接吐了出来。
过轻的粉末,剧烈的动作,呛得她直咳嗽,单薄的肩膀抖个不停,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的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又委屈,又恼火。
“我不该怀疑你的。”
林末一边顺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头看着她贴近自己的动作,没半点愉悦,嗓音反倒落得更沉。
先入为主的思想,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差点让他错失了唯一一次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沈意没说话,一双无辜眼湿漉漉地盯着他看,止不住抽气,被咳出的泪花覆着眸光。
我见犹怜的天生尤物。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哪儿是委屈的。
分明是林末那一掌力道不知轻重,直到现在她背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细细密密地针扎似的疼。
但现在还不能露馅。
她只能依附于他,至少现在得这么做。
沈意试探性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弯曲的指节止不住的抖,眼泪无声滑落,气若游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是和桐桐想要一起......一起......”
“我知道。”
林末见她委屈到不行还在解释下午的那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收拢了手臂,紧紧拥着她,“我知道。”
其实割下那人面皮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死的那人不是林越洲了,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沈意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必须眼见证,亲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