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依旧停留在监控画面上, 夏桐仰头向后轻靠,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眼底漫开一抹淡淡的谑色。
“我觉得挺好, 真是一朵。”
她顿了下,装模作样地支着下巴凑近沈意, 轻启红唇, 话说得并不走心。
“叫人又爱又怜的, 带刺玫瑰呀。”
“……”
沈意缄默了瞬, 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专程来看自己笑话的。
“你大老远赶来, 就是为了看戏?”
车身平稳驶离停车场, 恰好碰上下班高峰时段,璀璨霓虹和连绵车流交织, 在淅沥雨幕中形成一条斑驳陆离的赤色光带。
车自复兴门一路横跨永定河, 最后停在公主坟一处院子外,并未驶入。
夏桐懒懒地倚在沈意肩头, 疏离又亲昵的若即若离,像只慵懒又勾人的小野猫。
说来也奇怪,她其实不太抗拒和夏桐的亲密接触,甚至在她偏头之际,下意识地送出自己的肩迁就她的动作。
她后知后觉, 却又说不出原因。
唯独那双眸子太冷。
冷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冰窟, 难以让人窥见,也同样难以亲近。
“这两天他们不在,明几个我陪你一起。”
她说的他们,指的是林越洲一行人。
她似乎也不太在意沈意的回应,话音刚落就自顾自推门下车, 管家撑了伞托着她的腕,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下去。
发丝的淡香擦着沈意的指尖,暗香弥漫。
她没急着走,纤细的指尖往车框上一搭,任由雨帘打湿手背,弓腰弯了下去。
不知道从哪儿拎出一串手链,丢进她怀里。
殷红的唇角微弯,悠悠的一点弧度,上扬的眼尾勾着点似真似假的艳色,风情恣意,“礼物。”
“哎!”
话音未落,车门已被合上。
一袭红裙很快隐没在朦胧雨帘深处。
又是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和夏桐只见过三次面。
但每一次,她总会给自己留下了点什么东西。
私人山庄里的那副艳/画大作,杭城的那副晕染手绘,还有这次的手链。
这是什么艺术家的私人癖好吗?
还是说又和前两次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意勾着那条水晶手链对着车内小灯细细端详,看着的确有些年头,但不是她喜欢的那种古董,磨损得太厉害。
甚至,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应该不是女款,对她来说偏大。
但她还是抬手套了进去,更衬得她肤白如雪,玉骨冰肌。
她垂眸打量了手链几秒,模糊又熟悉。
想不起来,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样,好像林越洲也送过她一条形制相似的。
只不过他送的东西太多,没什么印象了。
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只是这一次,不是对物,而是对人。
她降下了车内挡板,侧头看向司机,语调平静自然,“赵叔,您跟在我哥身边也很多年了吧。”
出国前几年,林越洲常来沪上接她,虽说他鲜少假手于人多半是自己开车,但身边总有人跟着。
除了保镖以外,就是眼前这位司机。
说起来,赵叔某种程度上,也是看着沈意一路长大的。
司机有些意外她的突然发问,瞄了眼后视镜中面色平和的沈意,这才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是,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前。
那会儿沈意还是个古诗都背不全的孩子。
“二十一年。”
沈意轻声重复,面上不见起伏,只静静望着窗外雨夜迷离的光影。
沉寂片刻,她忽然开口。
“我和夏桐,是不是小时候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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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滂沱暴雨,天亮前才堪堪收势,花园中极难将养的名贵花枝此刻也七零八落,败了满地的残枝。
阿姨正在和园丁紧急打扫院落,移植新培育的花株进行替换。
怕她睡醒看见满院残花,难免心情不好。
沈意一夜无眠。
或许和这场雨有关,或许只是因为林越洲没回来,她始终睡不安稳罢了。
站在窗边自上而下看着后院中无声忙碌的一群人,只觉得没劲儿透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夏桐的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车身一路狂飙,直奔着昌平而去,直至车流愈发稀疏,驶入无监控地带后,夏桐轻车熟路地按了下中控屏上的红色按钮。
车头暗藏的机关应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