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法预料先出来的,是完整清晰的句子,还是不堪入耳的吟吟。
更怕林越洲的兴致难收,她不想在这儿。
短暂而难捱的一瞬,浑身战栗,沈意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雾气氤氲。
分不清是湖面漫开的水雾,还是泪痕。
她宕机的时间并不长,反应过来时,裙摆齐整,连褶皱和纹路都没乱半分。
林越洲已经抽了面巾纸替她温柔擦拭,而后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肩头缓缓安抚。
沈意哑然失语,眼底满是鄙夷与怨怼,不爽又羞耻地瞪着他,反倒惹来他一声低笑。
低沉而玩味的懒声,说不出的轻-佻浮/浪。
“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沈意一把扯过纸巾,低着头烦闷地擦了擦指节上残留的凉意,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又不敢直言反驳什么。
“没人性……”
她低声骂了一句,手上力道下得很重,有点迁怒的意味,更像是在擦拭什么令人厌弃的痕迹。
想报复回去,但又怕林越洲胃口太大尤嫌不足,怕万一就在这儿把她办了。
照他的性子,未必做不出来。
心头哽着口气,没处撒,烦躁得很。
“好了,别气了。”
林越洲看着她跟自己置气,压着笑叫停了她的动作,牵着她的指尖落下一吻,语气柔和了几分。
“看你被吓得太紧绷了,给你放松一下。”
这种放松方式,实在离谱得让人无法认同。
沈意把所有郁气都发泄在纸团上,揉成一团,朝他丢了过去,“你就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还拿下三滥的招弄我。”
“你不要脸。”
林越洲听完她的指控,全然不在意,反而一笑置之。
顺了顺她微乱的长发,揽着她的肩重新抱着她躺下,“好,我不要脸,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成吗?”
沈意确实有点恼,但也没忘记正事。
躺在他怀里,指尖不太走心地绕着他的领带一圈一圈地打转儿,在犹豫怎么开口。
方才他说不重要,就是为了哄她的托词。
在门后虽然听得并不真切,但她却清晰地听到了纪队的名字。
“哥,你上次说药头提前得到风声跑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林越洲握着她作乱的手,垂眸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嗓音有些低,“嗯。”
他无可否认。
不愿多说半句,只是因为眼下态势波谲云诡,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舔血的险棋。
他不想,也不能把沈意推到台前,卷入这场阴谋之中,即便这件事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宝宝,这些事我们会处理好。”
林越洲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重得连他自己都浑然未觉,重得沈意指骨咯咯作响。
被攥得太紧,泛红的指尖稍稍充血。
沈意微蹙了下眉,抬头看向他。
沉郁的眉眼一点点褪尽温度,子夜黑的瞳色里泛着如坠冰窟的冷意,像是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冰。
他此刻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
而是望着远方的湖光山色,空洞又凝滞的目光,没半点流连于眼前景致。
不是走神,是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好像回忆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画面。
眉头就没松开过,紧贴着她耳畔的心跳声也烈如擂鼓。
“哥……”
沈意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又极度不安的模样,心头一紧,轻声唤他。
“沈意。”
林越洲反钳着她的手骤然收紧,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狠狠揽入怀中。
结实有力的臂弯箍得很紧,紧到让人喘不上气,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听话,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的力道太大,大到失了分寸,只剩偏执的强硬。
下意识的反抗,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禁锢,直到沈意放弃挣扎,转而任由他抱着自己,主动去顺他的后背,才寻回点意识。
松了几分力道,只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可面色依旧难看。
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要她给一个答案。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林越洲神情严肃,可声线又近乎诱哄,他吻了下她的眉心,要她答应,要她重复。
“说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沈意。”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