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名利场, 可平步青云亦可跌入深渊,而最下等的审时度势,却是此刻最稳妥的台阶。
无论是傅景明的态度, 朱导的保护,还是林越洲听到沈意同意时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诸多信息都在同时透露出同一个信号。
这个女人, 他们招惹不起。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席间达成一致。
再多的猜测和怀疑, 也在视线触及两人身边时戛然而止。
“付野哥, 你来干嘛……”
段圣禾和付野一左一右, 直接把沈意和姜南困在其中,不仅断了沈意试图社交念头, 更是掐了其余人想来献殷勤探虚实的心思。
“我哥让你来的?”
席上眼睛多, 加上还得维持工作人员该有的态度,她纵使心里再不爽, 面上依然得保持微笑。
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远远瞧着, 沈意双手端着酒杯略微朝他倾身,红唇微动, 满脸地谄媚讨好相儿。
可凑到近处才能听清,那声儿跟淬了毒似的哀怨,“你这个监视器什么时候才下班?我是女人,我又不是犯人,有必要吗?”
付野淡然一笑, 没在意, 也就没搭腔。
但这态度,落在外人眼里,就特不给面儿,沈意端着酒杯悬在那有一会儿了,手都酸了。
“你非得在这么多人前下我面子?”
他侧头睨沈意一眼, 闲散恣意地撂了筷子。
不急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这才执杯一晃。
酒液摇晃的瞬间,花果香馥郁。
“气性大,就不要想着在名利场上分一杯羹。”
没跟她碰杯,也没半句宽慰。
付野不温不凉的语气,中肯,又一针见血,直接把这场上的底层逻辑掰碎了。
不是保驾护航的,而是来劝退的。
沈意手一顿,定定地打量着身旁男人,面色一拧,强装镇定地抿了口酒。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圈。
原本那些礼节性示好的视线,转瞬间都巧妙地变了脸色,有的挑了下眉,有的勾了下唇。
总之。
都是不屑的意思。
不屑她先前的恃才清高,也不屑她此刻的趋炎附势。
在付野这种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她也不过是个靠着几分姿色,上赶着朝拜攀附的同类而已。
这是她前所未有的感受。
她是名门贵女,生来就有掌控一切的资本。
自小被人供着宠着,但此刻,她披着宋妍的假身份,感受到的是,是四面八方的虎视眈眈。
“看明白了吗?”
其实付野也不想来掺景和这趟浑水。
只是他深知,千般庇佑,万般铺路,都不如让她亲眼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林越洲的溺爱纵容,让他舍不得她窥见温室之外的阴暗残酷。
但付野始终认为,这是她悬崖勒马的契机,不论是工作还是B-utyacid的探查上,沈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纪队来说,或许是好事。
但对他们来说未必。
她足够聪明,自幼在沈老爷子的荫蔽下把权谋斡旋,人心算计学了个七八成。
可政坛的博弈道,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名利场。
这并不适用。
政坛商海的交锋,前者多为阳谋博弈,运筹布局,即便最低级的桌下手段,也有理可循。
而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更适用于丛林法则。
能在布满暗礁血海的混浊中崭露头角站稳脚跟的,各个心硬手狠,杀伐果决。
军政商三门通天路,商排最末。
但商场对比其余两门而言,更残酷,也更公平,因为它也给了普通人留了条缝隙。
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一个杀出重围,扶摇登顶的可能。
沈意低低应了一声,眸光越过喧嚣人群,落向宴席正中,身居高位者里,唯一的那位女性。
Severine。
周旋逢迎,谈笑交锋间,眉眼始终淡然,举杯时漫不经心,却让全场不自觉顺着她的节奏。
不刻意讨好,不故作姿态,堪堪掌控全局。
周遭所有喧嚣,都成了她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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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局散时,已经过了零点。
二场定在私人会所,沈意没打算同往,提前抽身离席,但却未曾离开。
付野正打算送姜南,见沈意驻足于廊下望着夜色出神,依然不放心,去而又返。
“在想什么?”
“在想Severine这一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