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叶亭,是外公为母亲和沈意建的。
化叶,意为化孽。
一念之差。
他为了所谓的利益,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
是为了消除自己背负的业债,还是为了让女儿能在地下长眠,沈意不想去猜。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溺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甚至偏执地认为,自己才是牵绊母亲的那个孽。
“意意。”
沈意的确懒得演,但在这个日子,在外公外婆面前,也还是会装一装,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自然地走到亭内,隔着燃烧的火焰和纷飞的余烬,一一问好。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没什么别的话想说,也没有寒暄的心思。
沈意默默地跟在最后,抱着一沓厚厚的纸钱,机械地扔进往生炉中。
舅妈素来待她很好。
和把自己对女儿或妹妹的爱转移到她身上不同,舅妈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外人。
不是因为怜惜,也不是因为愧疚,她对沈意的好,只基于她本身。
“虽然舅妈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是在博同情,但……”舅妈抬手把她手里的纸钱揽到臂弯中,声线压得极低。
“但舅妈还是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吃顿饭,坐一坐。”
沈意没说话。
舅妈见她不肯答复,倒也没拿什么狗屁亲情威胁她,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那天回家忽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这么老了,舅妈也只是希望你别留下遗憾。”
顺着这话,沈意这才缓缓抬头看向火炉旁的老人家。
化叶亭的思念,化成了一簇又一簇跳动的火苗,也化做了漫天纷飞的尘土,落满肩头。
外公外婆几番言语恳求她回老宅,即便只是吃顿饭也好,都被她轻巧避过。
老人家见状,也不再奢求,只求她安乐。
从极乐殿拜完牌位出来,沈意远远地瞧见了几个人影,就站在远处,望着他们。
虽说十三陵墓园这个时节来祭拜的人不少,但这片是私人陵园,要说是平时松懈还情有可原。
可今天老太爷专程来看女儿。
沈意自进入这片区域以来,全程都有警卫盯守,每个路口都有执勤巡逻的队伍周密戒备,压根不可能有外人。
她站在原地逆着光线,朝人影的方向望去。
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
在她做出反应之前,一旁的舅舅也察觉到异常,就要上前处理。
刚抬了腿,袖子就被一双小手攥住。
沈意摇了摇头,语气落得很轻,“算了舅舅,妈妈也不想看到你和沈家起冲突。”
毕竟,她现在,也是沈家的人。
舅舅脸色铁青,甚至难以称得上是平和。
不过是看在她这个外甥女的份上,才强压下去的诸多情绪,字字凌厉,“要不是你开口,他们走不出景仰园的大门。”
沈意回头看了眼,沈季序远远朝她点点头,同样的,也还有一旁的许阿姨。
而视线径直掠过了两人身旁的男人。
一行人同往榕树的方向走去,外公外婆坚持要送她下山,哪怕和她多呆一会儿,都值得。
“意意宝宝。”
外婆始终拉着她的手,嗓音带着颤,也含了试探,“下回,外婆说的是等你有空,也把越洲带回家,让外婆看看,好不好?”
她要看的哪是人。
不过是想看看沈意是不是真心喜欢林越洲,怕她步了母亲的后尘而已。
平和亲切的语气,不难听出担忧和惶恐。
“再看吧。”
沈意扯了下嘴角,“他一直很忙,我最近也一直在忙工作,可能不太……”
话没说完,舅妈忽然出声,指着榕树下墓碑旁的身影,喃喃道,“那不是越洲吗?”
林越洲?
沈意不可置信地回头,茫然又错愕的视线落在了树下的男人身上,不敢眨眼,怕他消失,久久未动。
瞳孔从涣散,渐渐聚焦。
直到他清晰的出现在眼前,雾气瞬间氤氲了那双漂亮的杏眼,眼尾泛着红。
“哥!”
她甚至记不清是外婆主动松开了她的手,还是她先挣脱了出来。
她只记得,奔向林越洲时,耳边掠过的风声、蝉鸣,和他落在耳畔的低笑。
沈意撞了他一个踉跄,迫得他后退了半步。
他还是张开双手,牢牢地接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
这两天拍摄太忙了~
不过今天的日常向,是我很喜欢吃的饭,也希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