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出个对策, 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高跟鞋踏着木地板,混着交谈声和笑音。
见鬼, 和恐怖片里团灭前的节奏如出一辙。
一下一下,磨人神经。
沈意指尖猛跳, 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堵门, 还是先毁画。
等反应过来时, 人影已经晃到门口。
人在做亏心事时, 越紧张,越容易宕机, 她魇在原地的时间略长, 反应足足慢了半拍。
视线相撞的瞬间。
尴尬境地只持续了两三秒,而后就暗自松了口气。
来得是熟人。
“你们这是……”
时予笙的视线直接略过僵成雕塑的两人, 神色复杂地望向她们身后那副风月糜乱。
“在玩行为艺术?”
沈意和姜南默默并肩相靠, 试图挡住那画,尬笑了两声。
和时予笙一同前来的年轻女人双手环胸瞥了眼现场, 突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时予笙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挑眉转头看向身侧,“你的大作?”
“除了我,还有谁敢接豪门阔太的艳/照生意?”
沈意闻言微眯了眼, 打量的视线未落, 那年轻女人就有所察觉。
利落地将一支手伸到她面前,自在也坦然。
“久仰大名,我是夏桐。”
身前几缕乌黑的长发被撩到身后,随性散漫,红唇色艳如血, 明眸勾人魂魄。
野性难驯的艳骨,又冷又飒。
同样的张扬外显,嚣张恣意。
和沈意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子,多一分阴鸷疯感,少一分从容松弛,透着股病态的锋利。
“你好,沈意。”
长相风格相似的人,不论男女,总是容易被人拿来比较,看似正常的举动,却是长期潜移默化中无形的精神控制。
被比较的两人,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当成假想敌,从而损失掉自己强有力的战友。
无关人心,不过是天庭的那几位大罗金仙故意布下的暗局。
和管理公司一样。
同样的干才,与其让他们联手结盟,产生影响公司基业的威胁,不如潜移默化挑成对手,以绝后患。
手掌相碰的刹那,没有敌意,只有两个女人的相互欣赏。
可惜时机不对。
时予笙和夏桐不是艺术展的第一波客人,只是脚步稍快,也是带着目的,才先上的二楼画廊展厅。
此时已有脚步声陆续踏上楼梯,要是被他们看到这画,那就全完了。
说不上花容失色,但原本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坏了。
四双高跟鞋在瓷面上擦出刺耳的锐响。
沈意真是要疯了。
“夏桐,你能现场改画吗?”
有些画家偏执孤傲,在创作完成后,任何角度的批判或追捧对他们来说不过一笑而过,可要是让他们改画,那就会被认为对他们艺术品味和人格底线的双重羞辱。
所以沈意其实心里没底。
尤其夏桐,一看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把几位阔太的脸画上去,很难不让人觉得。
她就是故意为之。
“能。”
不等沈意说完,夏桐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她当即抽下腰带上别着的蛇形发簪,反手将长发一拢一绾。青丝绕着蛇头,暗红宝石在发间若隐若现,像蛰伏暗处的猎手,迷人又危险。
“抹人脸,虚背景对吧。”
沈意点头,又注意到展厅四角的监控,挑了下眉,“姜老师,该是花钱平事儿的时候了。”
“得。”姜南低嗤了声,“我去搞定监控。”
毁监控,老生常谈的手段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要查清她们进来前,谁进过展厅、见过画、接触过谁。
犯不着扣下,这可是国内,但也得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必须烂在肚子里。
恩威并施,警告后,自然该是利益上场。
她心里清楚,这火就算真烧起来也掀不起大浪,但保险起见,她不能漏半点蛛丝马迹,免得连累纪队和林越洲那边的进度。
姜南转身出了展厅。
而夏桐也旁若无人地开始组装起便携画材改画,速度很快,但仍需要为她争取点时间。
“走,我们去拦人。”
沈意拉着时予笙的手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敢耽搁,身后突然飘来一声幽幽的提醒。
“走廊尽头的小家伙儿,可以借你们。”
时予笙下意识僵了下半边身体,被勾着的小臂一抖,腕骨上绕着的镯子撞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