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不是光靠爱不爱就能左右的。
绕不开的,唯有一字利。
所以——
“我跟他提分手了。”
“啪嗒——”
银刀脱手时砸在瓷盘边缘,白瓷应声碎裂,汤汁顺着缝隙漫下。
远处的侍应生吓得脸色煞白,快步上前想确认有无受伤,反被沈意抬手止住。
“你说什么?”
沈意的目光寸步未移,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跟我哥,提分手了???”
“他同意了?”
她会这么问,倒不是因为觉得对方是既得利益者,不配主动提。
而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沈季序瞧着是个好脾性,但在官场上杀出来的上位者,那种不怒自威的居高临下感,不由自主的就让身边人萌生退意。
骨子里的算计和掌控一切的强势,也绝不允许有人敢逆他的心意,跳出他的五指山。
沉默,像变种的答案,回答了她的问题。
指尖擦过外套衣料,她不可抑制地抖了下。
薄布之下,是她拼命想遮掩的痕迹,是昨夜不堪的画面翻涌而上的情景重现。
她甚至分不清,是爱的太深,还是恨得太过。
“没有,还在商量。”
协议分手?
可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不是么?
为什么姜南不直接提完分手干脆利落的走,反而像欠了沈季序什么一样?
沈意正要再多问些什么时,门口悠悠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蕾丝屏风隔住黑影,看不真切。
图个清净,沈意早就让人包了这二层。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她蹙着眉就起身想朝外走,偏姜南神色平淡到像早有预料。
特别自然地往里挪了半个身位,抬头看向沈意,语气静到了极致,无端生出一种死感。
“除了他们,你觉得还有谁?”
逃不掉的,姜南也懒得再逃,今天已经拿沈意挡了一整天的见面机会。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林先生,沈先生,这边请。”
暴风雨前的死寂,宛如末日前夕的最后余晖,明面上的祥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维港灯火依旧,车流人潮被尽数隔绝。
算不上多压抑的气氛,甚至沈季序从进门到现在,没冷过一次脸,始终面带三分笑意的和林越洲聊着近期的三湾局势。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哥。”
沈意始终默不作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相处状态,眼下正是好说话的时候,试探性的出声。
“我明天跟南南要一起返沪,可以吗?”
有点意外,因为沈季序答得很利落,“嗯,她后天有个讲座,明天也该回去了。”
这么好说话?甚至比以往还温和?
这可不像是他的做派。
沈意看了眼态度始终冷淡,只顾窗外风景的姜南,又转头看了眼温柔含笑的林越洲,扒着桌沿笑盈盈地凑上前。
“那南南今晚能在我们家睡吗?”
林越洲:“……”
沈季序:“……”
“好我知道了……”
沈意品出了沈季序眼风之下蕴含的威胁和杀气,讪讪地缩了回去,躲在林越洲怀里。
“那我……”
“可以。”沈季序突然转了性似的,撂下两个字。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偏头看了眼一旁与他刻意隔开距离的女人。
妥协一般的,“如果她愿意,就可以。”
就同意了?
沈季序这是从良了?
沈意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眼正郁闷着的林越洲,又看了眼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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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沈季序当了一回人,可姜南没松口。
她和沈季序是一起离开的,离别时垂下的眼眸,和在他臂弯间僵硬的姿态,分明就只剩四个大字。
视死如归。
“你说我哥都松口了,为什么姜南反而要跟他走呢?”
回加列山道的路上,沈意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结果得到的,是林越洲的沉默。
“哥?”
她回头恰好对上那双哀怨的眸子,不满的视线往她身上一掠,轻哼了一声,“这时候知道问我了?”
沈意一时语塞。
得,哄完小姐妹还得哄这哥哥。
她“哎呀”一声扎进林越洲怀里一阵咕蛹,蹭着他的怀抱就开始哼唧。
那声软的,能酥掉人半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