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抱着手臂,远远望着这两人同框出现的诡异画面,只觉得好笑。
二爷关键时期的三道死坎,基本都出自这位活阎王之手,明摆着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若不是二爷背景深厚有家族荫兜底,纵使再强硬的铁血手腕,也不足以和沈季序在沪上斗得有来有回。
姜南倒是不担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看在陈老的面子上,他说话会注意分寸。”
“的吧……”
她拿不准,又补了一个尾音,“不过,怎么没看见陈太?陈老这么大手笔,她不上桌吃饭?”
正巧付野接了个电话回来,意有所指的视线看着沈意,只是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接了这个问题。
“不过表面功夫而已。要不是海线还攥在她娘家手里,陈老能留她到今天?”
说的也是。
他们这一辈还有自由恋爱这一说。
可上一辈可就没这么恣意了,每一步棋都是步步为营,刀尖舔血。
算计,权力,地位,利益无一不是负累。
两人闻言都没回应,皆藏了各自的心思。
姜南心头微微发涩,有些惘然,只是长睫低垂的瞬间,所有多余情绪全都散尽。
她知道付野这话不是冲她。
但如果没有既定的利益捆绑,长相和新鲜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过就是一现的昙花。
用来追忆,用来惋惜,但绝不会用来相爱。
沈意没去细究这话,她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只一个劲儿的打听关键信息,“陈太家的海线走的是AWE4还是SCE?”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她这么问也不突兀。
付野没想太多,“AWE4,近几年只听说过她跑这条线。”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如果是SCE线,那么从港城出发后,势必要经过嘉禾岛和沪上这两个停靠点其中之一。
这两地关口审查之严,毫厘必究,根本没有缺口可钻。
只有AWE4这条线,由港城直达美东。
陈氏船舶独营,加上陈老的身份地位作保,即便真查出什么,报与不报、如何上报,全是陈家一句话,根本无需过问,自然有人卖这个好。
“难不成…陈司也知情?”
沈意越想越乱,脸色也愈发难看,小声喃喃,“是保护伞还是真无辜?”
“嘀咕什么呢?”
付野打了个响指,强行把她的思绪召回。
“没什么,有点闷。”
沈意强扯抹笑意出来,又怕被发现,只好把视线撇到别处去。
她目光一偏,还真就瞥见角落里一道身影。
指尖微微一跳,找了一晚上,没曾想自己送上门来了。
“做什么去?”
付野见她要独自离席,不太放心,“别乱跑。”
沈意连头都没回地摆手,“补个妆,马上回来。”
这两人对沈意就没放心过,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齐齐落在一旁还在愣神的姜南身上。
“……”
“放心吧,我去看看。”
-
暮春初夏夜的港城,临山近海的院落,晚风裹着微咸的湿意,凉而不淡的触感。
这会儿宾客大多流连于前院的草坪酒会和宴会厅内的纸醉金迷之中,喧嚣声落于身后,沈意拎起裙角,拾级而上。
私家花园一侧,是宾客的休息室,外围筑了一座罗马式喷泉,借着喷泉雕塑的暗影,沈意藏身于其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直到远处人影重新确认方位,重新挪动步子,沈意这才起身。
还没站稳,臂弯就突然被人往回勾了下。
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沈意侧身反扣来人腕骨前拽搭肩,脚步后旋,肩侧一顶,用足了力道就要将人摔出去。
“沈意!”
姜南喊得及时,强行逼停了她的动作。
再晚一瞬,她就该一头栽进那喷泉里当许愿的王八了。
沈意回神,确认来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跟来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
姜南揉着被拧疼的腕骨,吃痛时沪腔不自觉冒出来,“我跟他们不熟好伐啦,侬开溜别丢下我一个人呀。”
她是真被吓到了。
只是沈意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一时解释不清,只好先带着她。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沈意跟丢了目标。
她只能判断出大致位置。
又因为后院长廊相连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