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闻声出来,看到卫轩,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轩儿!你怎么过来了?伺候你的人呢?”
施家和卫家隔着两座坊市,卫轩此时不过是个七岁小孩,身后又没有仆从跟随,他是怎么一个人找到这里的?
卫轩仰头冲她一笑,道:“姑母,我家里买了新上市的荔枝,我想着小宝妹妹没吃过,特意拿了些过来给她吃。”
荔枝是岭南鲜果,运送到京城来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单是一颗荔枝的市价便逼近一斤猪肉,饶是卫府财大气粗,也不过买上几斤尝尝鲜。
卫轩记挂着小宝妹妹没吃过,把他的荔枝打包起来送给她不说,还顺带把他大哥的份例一并卷走了。
他将一包荔枝放到宝楹手上,摸摸她的头道:“小宝快尝尝好不好吃。”
宝楹小手抓起一颗最大的荔枝往嘴里送,下一瞬皱着小脸把舌头吐了出来:“好难吃,扎嘴巴!”
“傻孩子,这个不能带皮吃的。”
珍娘哭笑不得,把宝楹咬破的荔枝拿过来剥了壳,将晶莹的果肉送进她嘴里。
卫轩好心提醒她:“还有核也不能吃哦。”
用他说!宝楹瞪了他一眼,小嘴一嘟,把圆圆的荔枝核“噗”了出来。
卫轩眼疾手快地侧头躲开,得意地冲她挤眼睛。
宝楹哼了一声,看在甜甜荔枝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珍娘把两个孩子拉进屋里,留卫轩下来用晚膳,又打发人去卫府告知一声,免得兄嫂不见了孩子着急。
用过晚饭,施大路要送卫轩回家,宝楹忙撇下筷子抱住他不让走:“哥哥在我们家住。”
珍娘逗她:“我们家哪有多余的床给哥哥睡?”
“哥哥跟我睡!”宝楹小脑袋在卫轩身上蹭了蹭。
珍娘和施大路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卫轩跟着施大路睡了一晚,珍娘去陪着宝楹睡。
一回生二回熟,认得来施家的路后,卫轩天天从塾院翘课去找宝楹玩。
珍娘忙着料理新家的诸般庶务,也无暇细想,只当他出来兄嫂是知晓的,反倒盼着卫轩过来陪宝儿玩。
她给了卫轩几文钱,叫他带着宝楹去街上买零嘴吃。
巷口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踢毽子,一不小心把毽子踢到树杈上去了。宝楹忙推了推卫轩:“你快去帮她们弄下来。”
卫轩身姿矫健,攀着树干爬上亭亭如盖的杏树上,将毽子丢了下去。
小姑娘们欢呼雀跃,宝楹得意洋洋地炫耀:“这是我哥哥!”
小姑娘们将卫轩团团围住,哥哥长哥哥短,一个说想吃树上的杏子,一个说想喝凉水,卫轩笑吟吟地都应了,摘了满满一兜杏子下来,又去汲井水给女孩们喝。
宝楹被挤到了一边儿去,看着他被女孩们围在中间,而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墙根下,不由气愤地跺了跺脚:“卫轩!你是我哥哥,不许你跟她们玩儿!”
卫轩这才记起她来,忙从一群小姑娘中脱开身来,牵着她去街上买糖葫芦来安抚生气的小表妹。
糖葫芦两文一串,那摊主见是两个小孩,便狮子大开口,要五文钱一串。
卫轩手里刚好有珍娘给的五文钱,便递上去要买一串糖葫芦。
宝楹忙按住他的手:“只买一串,那你吃什么?”
“我不吃。”
“不行!”宝楹脑袋后面的两个小辫子甩成了拨浪鼓,“你也要吃。”
她踮着脚朝摊主讲价:“我们买两串,我家就住在前面巷子,你找我娘拿钱。”
摊主凶巴巴的:“钱货两讫,有多少钱,吃多少米!”
这时后头铺子掌柜家的小少爷跑出来看热闹,见站在摊子前的小宝楹粉雕玉琢,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娇憨又可爱,不禁心生欢喜,凑上来就要摸她的手:“小妹妹,你给我当媳妇,糖葫芦管够。”
卫轩见状大怒,把宝楹拉到身后,拽过那小少爷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一顿猛揍。
那摊主忙过来拉架,谁知这七八岁的小孩竟稳如磐石,拉都拉不动,没办法,只好赶紧进去找掌柜的。
那小少爷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却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鬼哭狼嚎地求饶。
掌柜的闻声赶来,见宝贝独苗被打得鼻青脸肿,岂能咽下这口气,提着宝楹和卫轩上门找珍娘要说法。
珍娘不料两个孩子出去一趟闯了这么大祸,那掌柜的又有钱有势,她摆平不了,忙差人去把卫舅舅叫了过来。
卫舅舅一看,卫轩不老老实实待在塾院读书,反而跑来打人闹事,气得胡子都歪了,勒令他给那小少爷赔罪。
卫轩梗着脖子道:“我不!他敢摸小宝的手,还叫小宝给他当媳妇,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宝楹在一旁流口水:“当媳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