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舅舅和珍娘顿时觉得卫轩打轻了。
他亮出官身摆平了那掌柜的,回头关起门,还是用藤条把卫轩打了一顿。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逃学!打架!
舅舅发起脾气来真让人害怕,宝楹在一旁缩着脑袋,等舅舅走了才敢凑上前,看着卫轩后背细长错落的伤痕,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卫轩故作轻松地朝她笑:“你连吃糖葫芦都想着一人一串,我为你挨一顿打又算什么。”
宝楹咬着手指道:“其实……我是怕你分我的糖葫芦。”
卫轩:……
虽然挨了一顿毒打,但卫轩在施家附近一战成名。小儿郎们虽喜欢粉雕玉琢的宝楹,碍于她有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哥哥,也不敢贸然上前献殷勤。
倒是巷子里的女孩们很喜欢他,也不知卫轩跟她们说了什么,小姑娘们争相巴结起宝楹来。
就这样,宝楹在新家附近交到了很多朋友,再也不觉得孤独了。
只是卫轩再不能随心所欲逃学找她玩了,卫舅舅对两个儿子寄予厚望,“一门双进士”是他的毕生夙愿。
每逢休沐日,卫舅妈就会带着儿女过来施家小聚。
宝楹从前跟如茵总是打架,小姐妹俩分开之后感情反而变好了,每次都黏黏糊糊的不愿意分开。
五六岁的宝楹终于迟钝地察觉到,每次她说“喜欢哥哥”,长辈们的笑声里带着的戏谑和调侃。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小小的宝楹也是要面子的,她决定再也不说“喜欢哥哥”了。
每次看到卫轩,她就对他哼气撅嘴,拿后脑勺对着他。
卫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去问如茵,如茵一针见血:“因为她喜欢你,又怕人家笑话。”
宝楹更恼了!为了证明如茵是错的,她更加不肯搭理卫轩了。卫轩也不恼,三言两语,又惹得她哭哭啼啼跑回家告状。
由于她一直刻意地不理卫轩,所以过了很久宝楹才发觉,她好像有好久没见过卫轩了。
旁敲侧击地去找珍娘打听,珍娘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告诉她卫轩两个月前被一个高人收作关门弟子,已经随高人去蜀中了。
他知道她的脾性,一提到离别便要大哭大闹,所以特意没告诉宝楹。
宝楹果不其然又哭了。她不知道蜀中是什么地方,可是一听就很远很远。
这次娘亲没有笑话她,而是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哄劝,安慰她说哥哥年底就回来了。
于是宝楹天天抱着黄历数日子。
年底的时候,卫轩没有回。
她又等了一个春秋,家里的黄历都快被她翻坏了,终于到了年底,可是他还是没有回。
直到第三年的年底,卫轩终于回来了,宝楹也从垂髫稚童变成了十岁的小姑娘。
卫轩的变化就更大了,比她印象中的哥哥高壮了很多,脸虽然还是那张脸,却多了些英朗的少年气。
宝楹躲在娘亲身后偷偷看他,卫轩冲她招手,她扭扭捏捏地不肯上前去。
“连哥哥都不认得了。”卫轩打开他给她带的礼物,多是蜀中一带新奇的小玩意。
珍娘笑道:“我们宝儿长大了,不喜欢这些小孩的玩意了。”
卫轩恍然笑道:“那我应该买些珠花带回来的。”
在他眼里,小宝妹妹还是那个胖嘟嘟的、又呆又愣还喜欢炸毛的小丫头。
宝楹拿起一个竹哨放在嘴边吹,心里不忿地想:谁说我不喜欢了。
虽然喜欢他带回来的小玩具,但宝楹心里憋着气,就是不肯理他。
卫轩察言观色,只是猜不出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珍娘悄悄告诉他:“宝儿等了你三年,年年落空,这会子正恼着呢!”
卫轩恍然大悟,诚恳跟她解释道:“我们门派规矩严,不出师不能下山。为了见你,我日夜苦练,三年便下了山,可是我们门派近百年来最快出师的弟子!”
宝楹闻言转怒为喜,脸上虽还恼着,心里已经悄悄原谅他了。
她抱出自己的小百宝盒给他看,先掏出一个生了锈的小铁剑:“这是我两年前在庙会买的,想着过年给你,现在都生锈了。”
卫轩心里一暖。小丫头虽然迷糊,却记着他的喜好。
她又掏出一个竹编的食盒:“这是我去年留给你桂花酥油糕,可是你一直不回来,糕糕都快坏了,我只好含泪吃掉了。”
卫轩失笑。还是他记忆中的小馋猫。
宝楹还在低头扒拉,卫轩垂眸看着她忽闪忽闪的浓睫,莹润的雪腮像只香甜的小桃子,鬼使神差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宝楹呆住了,抬头诧异地望着他:“你亲我干什么?只有我娘才能亲我。”
卫轩忽然不自在起来,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哥哥是在教你,如果有别的儿郎这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