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倒是来了兴趣,跟她约下半月之期,倘若她能教会小饺写自己的小名,那以后就可以把孩子给她教。
临了,他又强调了一句:“记住,他在我这里的小名儿是蛰奴,不是胖饺子。”
宝楹“哼”了一声!
把小饺抱回坤宁宫,母子俩先美美吃了顿茶点。宝楹总觉得是宗铎对她有意见,所以故意折腾她的宝宝。
小宝宝胖点怎么了?胖点才可爱。而且,就算不认字也没关系呀,天底下认字的读书人那么多,随便找个人读给小饺听不就得了?就跟她听宫人读话本子一样。
不过赌约既定,宝楹还是很有重视的。她让人备好纸墨,坐在书案前抱着小饺教他写字。
第一个写的,当然是“饺”字了。
宝楹凝眉沉思,提笔蘸墨行云流水,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在纸上画了个半圆,又在缺口处画了一圈波浪花边。
小饺奶声奶气道:“阿娘,这是什么字?”
宝楹谆谆善诱:“这是小饺的名字。来,快写上。”
她拈起一支细管笔蘸了墨,塞到小胖手里。
小饺抓着笔,无比认真地照着她的示范画了只饺子。宝楹左看右看,虽不及她的好,不过对于这个年纪的幼童而言已是出类拔萃。
宝楹很满意,宣布小饺可以下学了。
母子俩又吃了顿茶点,美滋滋地睡中觉去了。
翌日,宝楹教小饺写“蛰奴”两个字。她隐约记得,宗铎说过这个名字的来源是“龙蛇之蛰”,想了想,她在纸上画了条长长的东西,再点上两个触角。
“这是毛毛虫!”小饺兴奋地看图识物。
“笨蛋!”宝楹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龙!”
小饺在画字上很有天赋,不过短短几天,他就能把认识的东西画得有模有样了。
宝楹对此很满意,在她看来,三岁的宝宝根本没必要认什么字,到时不管宗铎考他什么,都叫他画个样子得了,宗铎还能说他画的是错的不成?
到了约定之期,宝楹抱着小饺去御书房给他验收成果。
偏不巧今日朝会拖了些时候,小饺便坐在父皇的宝座上,挥舞着手中的毛笔,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所学。
等宗铎回来,看到一张即将发往西北的军机要令上画着一只王八,瞧那笔触,那线条,与宝楹几年前的大作如出一辙。
他额角突突跳起来,拿起那卷敕令到宝楹面前:“你画的?”
宝楹瞪大眼睛。她当然真的他桌案上的敕令要紧,怎么可能乱涂乱画。只是方才正忙着看话本子呢,哪里注意到小饺闯了这种祸,赶紧摇手道:“不是我。”
说罢心虚地瞥了小饺一眼,后者还无知无觉地抱着他父皇的玉玺摆弄,哪里知道马上大祸临头。
宗铎拎起小饺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啪啪啪”狠揍了他屁股几下。小饺瘪着嘴哭起来,见父皇动了真格,又不敢哭了,委屈巴巴地抽泣着。
教训完小惹祸精,他又对着大惹祸精道:“教子无方,今晚也要狠狠打你屁股。”
宝楹讪讪。
小饺呜呜哭道:“父皇别打阿娘,我晚上总是听见阿娘被你打得直哭,好揪心的!”
两人愣了一下,不由对视一眼,窘迫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宝楹的开蒙计划正式告败,宗铎对小饺越发严格了起来,他每天起床去上朝,都会去偏殿把小家伙薅起来,让他去养心殿做功课。
可怜小饺一个三岁小孩哪里受得住,宝楹心疼孩子,等宗铎一去上朝,她就把小饺抱回被窝里,母子俩一起睡回笼觉,等宗铎快下朝时再把小饺送回去。
随着天气一日寒似一日,母子俩越发贪恋被窝温暖,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宗铎回到养心殿没见着人,回到坤宁宫寝殿去,屋里地龙烧得正暖,母子俩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宗铎放轻了动作,在床边坐下,静静凝视她们恬静的睡颜,母子俩生得如此相像,小圆脸,长睫毛,连呼吸的节奏起伏都如出一辙。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丝浅淡的弧度。窗外簌簌下起了薄雪,他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幸福。
这是宗铎帝王生涯中极其寻常的一刻,但他后来总不时回想起这个静谧的冬日上午,尽管他和她又携手度过了无数平淡而幸福的时刻。
(正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