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宫里祭灶神,这对宝楹而言可是个大节日。恰好各地岁贡的食材都送入了御膳房,她特意吩咐御厨炖了一锅佛跳墙,要跟宗铎一起吃。
皇后娘娘指定的佛跳墙让御膳房忙得热火朝天,用老母鸡、猪骨、火腿熬的高汤吊了足足五个时辰,又将煮得软糯的海参、鲍鱼、花胶、蹄筋等食材加入高汤中小火慢炖,最终出锅的成品汤鲜味醇,浓香扑鼻,第一时间送上了皇后娘娘的饭桌。
宝楹已习惯了跟宗铎一道用膳,在他面前,她不讲什么君臣礼仪,掀开盅盖,她便兴冲冲地夹了一片火腿送入口中。
宗铎没动筷子,坐在对面微笑地看着她。
他喜欢她吃到好东西时微微眯起眼睛的满足神态,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他可以给她天底下所有的东西,自然也包括了她最爱的吃食。
可是下一瞬,宝楹小脸一皱,“哇”地一下将口中的火腿吐到了一旁的茶盂上。
“好恶心。”她抬手顺了顺气,苦着脸道,“这个火腿是臭的。”
宗铎脸色微微一变,转眼冷静下来:御膳房绝对不敢拿坏掉的食材滥竽充数,除非他们活腻了。他执起筷子,夹了一片火腿入口细嚼,其肉韧而香,其味鲜而醇,怎么也不至于有她这种反应。
他眉宇间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午间茶点又吃多了?”
宝楹顺了顺气,胸口的那恶心感尚未下去,有气无力地给自己申辩:“才没有吃多。我就吃了两碟松瓤鹅油卷,一碗杏仁露。哎呀我不想吃了,你自己慢慢用吧。”
说着她就要走回内室睡觉去,宗铎拦腰把她圈了回来,蹙眉笑道:“晚膳不好好吃怎么行?多多少少填饱肚子。”
宝楹摇头不肯吃,宗铎好说歹说,喂她喝了半碗汤,吃了两片鸭脯肉,放她回去睡觉了。
此后两日,宗铎处理政事时总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她这些天的异常,总担忧她是生病了。念头一起,什么折子也看不下去了,烦躁地搁下笔,命人把小江叫了过来。
“嗜睡、胃口不振?”小江沉吟,“嗜睡倒像是皇后娘娘的作风……”
见宗铎脸色沉下来,他又赶紧找补,“不过这个胃口不振,听起来倒像有喜了?不如去给娘娘把把脉便知。”
宗铎心里先是一喜,又怕像上次那样让她空欢喜一场,便道:“你可确定这是有喜之兆?”
小江想了想,让他把坤宁宫贴身侍奉的宫人叫来问询。
问及娘娘信期,宫人答道:“娘娘信期不大准时,但这两个月都有信至,只是两三日便退了。”
小江闻言也拿捏不准了,屏退宫人后,又问宗铎:“容臣冒昧问一句,陛下最近临幸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频次如何?”
宗铎默了默,道:“昨日行过,三四天一次。”
小江严肃道:“陛下,问诊不得含糊,务必实话实说。”
“两三天一次。”
“当真?”
“……两三天歇一次。”
小江啧啧摇头:“不是我说,虽说陛下体魄康健,元阳充沛,只是房劳之损不可过度,便纵是陛下受得住,娘娘未必吃得消。”
宗铎倒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于女子也有亏损,凝眉道:“那她近日委顿的症状可是与此有关?”
小江摇摇头:“不好说。明日我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平安脉吧。”
两下说定,小江告退,宗铎又凝眉沉思了半晌。他心头半喜半忧,既希望是好消息,又担心是她身子亏损。但无论如何,今晚不能跟她同房了。
今夜回坤宁宫安歇的话,只怕小妖精动起手来他把持不住;可不回去的话,又怕她睡不好。
思来想去,他特意拖到二更天才回去,果不其然宝楹已经歇下了。
更衣上床,掀开锦衾,她竟是趴在床上睡的。宗铎怕她睡得不舒服,拍了拍她的屁股,想叫她翻过身来睡,谁知宝楹“嗷呜”一声醒过来,捂着屁股嗔道:“好疼!为什么打我屁股?”
宗铎纳闷道:“我半成力都没使,你就疼上了?”
宝楹委屈巴巴的:“我下午在台阶上踩到雪脚滑,摔了个屁股墩,磕到台阶角,痛死了。”
宗铎脸色一变:“你摔跤了?”
他匆匆点起灯,把外边值夜的宫人叫起来:“快去把江太医叫来!”
宝楹被他吓了一跳,揉揉惺忪睡眼道:“你干什么呀,只是摔了一跤,不打紧的。三更半夜的,如茵回头又要怪咱们折腾她夫君了。”
宗铎抬手捏住她的鼻尖,责备道:“你对自己的身子半点不上心!平安脉是不是也没好好请?”
宝楹心虚地不说话。她从小就怕喝药、怕看大夫,哪怕是请平安脉,她也怕太医说哪里不好给她开药,因此是能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