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轩挑眉道:“她爱玩,爱新鲜,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机会,我带她去体验一下,让她高兴,有什么问题吗?”
宗铎不说话了。
难怪他能哄走楹儿,不就是整日说些冠冕堂皇的谗言佞语么?也就那笨妞爱听,还当真。
他默默坐了半晌,让元仪把亲卫李玄叫进来,吩咐道:“你现在即刻快马加鞭到杭州,把宁连城请过来,叫他多带些银票,算我借他的。”
扬州府跟杭州府相距六百里,快马两日往返。李玄领命而去。
宝楹听说今晚就可以劫富济贫,高兴得不得了。
卫轩叮嘱她保密,对谁都不要说起。她当然知道了,要是让卫家知道出了家贼,老太太还不得气晕,头一个把她绑送官府。
宝楹夜里是跟如茵一起睡的,她正在发愁怎么糊弄如茵呢,谁知如茵就扭扭捏捏过来跟她说:“宝儿,今晚你去厢房睡,成么?我……我月信来了,怕把你衣裳弄脏。”
原来如茵今日见着了小江,可惜他白日要照顾病患,根本无暇和她闲聊,只是两人都不想错过机会,便心照不宣地约了晚上出去见面。
如茵的月信还有半个月才能来,不过糊弄宝儿拿这个理由就够了。果然宝楹不疑有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晚膳过后,宝楹洗漱更衣。初秋暑热未消,她换了件水青色冰丝罗半臂,为了跑快点,特意穿了条灯笼裤,踩一双软底鞋。
一切准备就绪,趴在窗边数时辰,等着卫轩过来带她出去玩。
敲过一更鼓,卫轩果然过来了。看她趴在窗边,他没进屋,探身过去将她整个人提了出来。
宝楹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催促卫轩赶紧带她去偷东西。
卫轩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笑道:“什么偷东西,不怕你爹听到,把你抓起来。”
“爹爹才不会抓我。”宝楹得意地摇头晃脑。
卫家粮仓毗邻知还园,建在府宅的东北角,请了护卫看守,夜里巡逻不断。
卫轩带着宝楹,借着夜色与花木的掩映,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驱直入。
有好几次,他故意露个破绽,引得护卫过来查看,他再轻巧地揽着她跃到树上,惹得宝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停。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粮仓后门,卫轩打晕几个守卫,放了他的帮手进来。他就是带宝楹出来过过瘾,并不准备让她进粮仓。
他让宝楹在后门外等着,这里还有两个前来接应的军士,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叫他们照看好她。
宝楹方才一路过来,已经紧张得手脚发软,那还有胆量跟他们一起进粮仓。她乖乖地待在外面,石径自门口延伸出来,不远处有座小亭,宝楹就坐在亭子里静候佳音。
卫轩艺高人胆大,独自潜入粮仓里面,将粮袋交给他的帮手运出去,交给在外面接应的军士,再送到跟卫府一墙之隔的后街上装车运走。
宝楹坐在石桌边,看着粮食一袋袋有条不紊地运出来,简直大开眼界。
她还以为盗粮很简单,她和卫轩两个人就够了。没想到要出动这么多人,有计划有组织地行事。
她跟一旁的军士搭话:“你是官府的人么?”
那年轻的军士脸红红的,但是没理她。
宝楹觉得无聊,见亭外的花丛边上有一闪一闪的流萤,便解下腰间罗扇扑萤玩。
有一只萤火虫特别亮,她一直追着它跑,眼见就要扑上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润的男声,还带着点无奈:“大晚上的,怎么到处乱跑。”
宝楹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回头看去,月色如水粼粼荡漾,一张英俊深邃的脸孔隐在秋竹清影里,锋利乌浓的眉眼微垂,正专注地看着她。
怎么是他啊?
宝楹的心还在腔子里乱跳,又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里不是卫府的粮仓么,他怎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她狐疑地打量他两眼,疑惑又尴尬地问道:“呃……你也是来偷东西的?”
宗铎嘴角微微抽了抽,清咳一声道:“什么偷东西。今晚有行动,我过来看看。”
“哦。”宝楹跟他无话可说,回头一看,她那只萤火虫早不见踪影了。
她悻悻地掉头往回走,走出几十步,她忽然察觉有点不对劲,她好像走反方向了。她赶紧掉头,谁知猝不及防撞上一个宽实的胸膛上。
原来宗铎方才一直静静跟在她身后,虽察觉了她掉头,但他没有避开,任由她撞上来。
宝楹气恼地摸了摸额头,嚷道:“你跟着我干嘛!我讨厌……”
宗铎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宝楹蓦地瞪大眼,他的手又长又宽,把她大半张脸都捂住了,想张嘴咬他都不行。
她气得伸手推他,宗铎却欺身上前,将乱动的她牢牢锁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嘘,有人。”
宝楹一下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