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担心母亲,也跟着钻进了马车里。
知还园虽然连着卫府,但为了方便收治病人,便在西北角开了角门以供出入。
马车停在角门外,卫轩抱了珍娘进去,门口的杂役要拦,只是哪里拦得住,匆匆跑进去报信了。
小江闻讯赶来,见是宝楹的母亲,没敢怠慢,忙替她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道:“伯母最近可去过什么地方?”
宝楹急得团团转:“哪儿都没去。对了,我昨晚跟卫轩去了大平桥,可是我俩都没事。”
小江不由看了他俩一眼。
他晚上歇在知还园,没回府衙跟宗铎通过气,难道殿下还自恃身份,昨晚也不肯屈尊去挽回她?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告诉宝楹等人,珍娘身子弱,虽足不出户,却还是被他们从外头带回的病气过到了身上。
宝楹一听,自责不已。
小江安慰她,要怪就怪官府的宣传不力,寻常百姓都不知时疫可怕。好在珍娘身上的疫气不重,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
知还园腾了三处草堂出来,分别集中收治急症、轻症、重症的病人,不过珍娘身份特殊,小江让人给她单开了一间厢房出来。
他又让施大路等人先别急着回去,最好在卫府住两日,观察一下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施大路面露难色,小江是外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和卫家的龃龉。要不是朝廷的大医在知还园坐诊,他根本不可能把珍娘送到这里来。
话又说回来,他并不放心把珍娘放在卫家的地盘,而从施家往返一趟又得花费两三个时辰,正拿不定主意,卫轩道:“我去说。”
他进府去找卫舅舅了,宝楹和施大路守在珍娘床前,被小江拉了出去。他叮嘱他们不要跟病人面对面,如要进屋,务必在口鼻蒙上帕子。
父女俩立刻掏出帕子蒙上了脸,又钻进屋子里守着珍娘去了。
小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抽空去了趟府衙。
回到府衙,没找到宗铎的人影,他问随行出来的元仪:“殿下呢?”
元仪无奈摇头,低声道:“昨晚喝了一夜的酒,宿醉呢。”
小江吓了一跳,他五六岁就认识宗铎了,大伙还穿开裆裤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沉稳持重得不像话了,怎么这会儿聊发少年狂,学起人家借酒消愁来了?
他连忙走到宗铎下榻的厢房,见他歪倒在临窗的榻上,发髻未散,外袍也没脱,显然是醉极了合衣倒卧,与平日体面矜贵的模样大相径庭。
日光透过窗槅照在他脸上,锋利冷漠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看着有说不出的消沉颓丧。
小江上前把人摇了起来,生气地说道:“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彻夜纵酒?你再这样,出什么事不要找我治了!”
宗铎眼皮都没抬一下,闷头倒下去继续沉浸在混沌的醉意里。
小江跺了跺脚:“你丈母娘病了,献殷勤的大好机会来了,还不快起来!”
“丈母娘?”宗铎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嗓音沙哑干涩,满是自嘲。“我一个孤家寡人,哪来的丈母娘。”
小江恨不得抽俩嘴巴把他抽醒,又怕被治大不敬罪,只得出去让元仪煮了醒酒汤来。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今日看到宝楹和卫家公子出双入对,再瞧宗铎那颓废样,昨晚肯定受什么刺激了,才会这样自暴自弃。
纳罕之余,他心里倒有些幸灾乐祸。
谁能想到威震朝野的大子殿下,竟也有为爱所困的时候啊!可惜他不擅丹青,否则非把殿下这副失意模样画下来不可。
等宗铎喝过醒酒汤更衣洗漱后,小江才走进去。看着他那副沉郁寡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怎么着?准备就这么算了?”
宗铎垂着眼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小江又道:“这不像你啊,我认识的铎,想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怎么在终身大事上反而打起退堂鼓来了?”
宗铎沉默了半晌,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她心里有别人了。”
“这有什么的。”小江不以为然,“殿下,我看上的姑娘,当初连亲事都定好了,可那又怎么样,把她未婚夫弄进牢里不就成了?你还是大子爷呢,连对付情敌的手段都没有么?”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撺掇宗铎对付的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忙又补充道:“不过那沈家本就罪有应得。你也不必大动干戈,只需略施手段,让他二人离心就是了。”
宗铎自嘲一笑,摇头道:“我不是输给卫轩,我是输给了她。她恨我,就算把她囚在身边又能如何?”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一遍了,看着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