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水一方
了,他每天照样睡得很好!

    她抱起卫轩的剑,招呼了黑豆和乌鸡随行左右走到门口。外头的人还在不停地叫门,只是这会儿雨声磅礴,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鼓起勇气,让黑豆把门闩拨开,闭着眼睛举起剑冲门外乱挥乱砍。

    预想中的惨状没有出现,手中的剑被人轻巧地夺了去,紧接着她被紧紧地箍进一个宽厚的怀里。

    “我的宝儿!”

    一声呜咽在耳边响起,宝楹茫然睁开眼,一道熟悉的人影撞进她的视线,他手里别着她的剑,站在雨幕中静静看着她。

    而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人,是——

    “爹?!”她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

    施大路涕泣不已,大手不住地摩挲着她的脑袋。

    一场生死离别后,他顾不得避嫌,将朝思暮想的女儿紧紧抱住,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当下是真的存在。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撒手,目光朝里头望去:“你娘呢?”

    “爹!”宝楹哭着又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泪水混合着雨水滑下来,像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的小孩见到了爹娘,一定要将这些天的忧惧惶恐一股脑地哭个够才肯罢休。

    施大路好不容易劝住了她,一行人走回檐下。

    听说珍娘一病不起,怕她乍喜乍悲身子吃不住,施大路没有立刻进屋见她,而是吩咐门房去烧来热水,先洗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这才走回屋里去。

    珍娘已经得了小帘的报喜,虽然身子还病着,精神却已极大地好转,怕一会儿见面激动得晕过去,还吃了小半碗粥。

    施大路走进去,夫妻俩少不得抱头痛哭了一场。

    施大路给珍娘细细诉说他这些天的经历,虽然人已平安回来,说起来却仍不免阵阵后怕。

    当时官船夜泊渡口,施大路作为押镖的镖头,一直恪尽职守地守在货舱外。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有人想推他下水,施大路反制住那人,却被他逃脱了。

    当了二十年捕头,追捕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一直追那人追上岸去。

    也是他命不该绝,那晚正逢溃堤,水一路涨到了岸上,当夜在官船上的人无一生还。

    施大路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被洪水带着漂出了几十里远,好在卫轩及时赶到将他救了起来。

    外面洪水泛滥,卫轩带他去了附近的山上避祸,直至这几天水退了,他们方往扬州城赶。

    一路上的见闻触目惊心,被冲垮的田舍绵延成片,到处飘着腐烂的浮尸。

    听说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带着二十万赈灾银、十万石漕运粮、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军队、十位御医南下,至七月上旬便可抵达淮扬。

    说罢在外的险情,施大路又问起珍娘的情况。

    珍娘摇了摇头。

    听说施大路被洪水卷走后,她直如被抽走了魂魄,万事不知。家里能井井有条地维持到现在,既未断粮、也未断药,全赖宝楹一人操持。

    若非有她的照顾,珍娘觉得自己肯定捱不到跟施大路团聚的那天。当初连吃饭穿袜子都要爹娘手把手的小宝儿,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夫妻俩又庆幸又欣慰,坐在床头紧紧相拥而泣。

    宝楹形单影只地扒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爹娘,默默地低头抹着眼泪。

    一张帕子递了过来。

    她侧眸看去,是卫轩过来了。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夏衫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蹙着眉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宝楹没接他的帕子,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用双手环住他的腰肢,慢慢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卫轩,我要吃肉。”她的声音可委屈了,“要吃酱肘子吃油鸡腿吃盘盘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