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爷沉下脸来,对左右喝道:“把她抓起来!”
屋里的两个人冲出来,看清她身边那头龇牙低吼的獒犬,又吓得后退起来。乌鸡站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扑着翅膀扇起一阵锐风,更叫那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药庄的伙计都派到门口去堵门了,大堂里只剩他们几个养尊处优的老爷,谁也不愿意冒着受伤的危险去抓她。
乔二爷眼珠一转,换了副和蔼的笑容道:“你是来抓药的吧?你要什么药材,我让人抓来送给你。”
宝楹见屋里有整整四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心里不由发怵,见他肯让步,也赶紧顺着台阶下来,将珍娘的药方递过去给他。
乔二爷接过来看了两眼,递给其中一人去抓药,又让另一个人取来一百两银子,将药包和银两一并递给她:“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听到没有?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扬州待不下去。”
宝楹哪敢多嘴,接过药包和银两,赶紧招呼黑豆和乌鸡离开了。
她一离开,乔二爷立刻沉下脸来,吩咐其中一个人道:“找几个人跟过去,把她按进水里灭口了,那包银子也要拿回来。”
宝楹一出乔氏药庄,听到门口的百姓还在哭喊叫嚷,赶紧捂住了耳朵,骑在黑豆背上往家里赶。
爹爹和卫轩不在家,娘又病了,她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方才那个二爷给她的银子,宝楹嫌那是不义之财,可是摸着那沉甸甸的布包,又舍不得扔掉。
毕竟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就算买涨过价之后的米粮,还能买三四十石呢。
心里正摇摆不定,忽然听到头顶一声鹰啸,乌鸡俯冲下来,向她身后飞扑过去。
宝楹回头一看,见后面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乌鸡虽是猛禽,毕竟只能同时牵制两人,后面的两人觑机朝她冲上来。
黑豆驮着她往前跑,可是水的阻力太大了,它根本跑不快。见那两人就要冲上来,宝楹吓得忙把怀里的银子扔出去。
那两人看见白花花的银锭,眼睛都直了,忙潜入水中去捞散落的银子。
黑豆趁机带她甩开那几人跑回了家去。
将大门紧紧栓上,宝楹后怕地靠着大门直喘气。
小帘闻声跑出来,看到自家小姐衣裙上沾满泥点,发髻散乱,鞋子也丢了一只,吓得大喊:“小姐,你怎么了!”
宝楹把药包塞她手上,气喘吁吁道:“我没事,就是路上摔了一跤。快去给娘煎药吧。”
小帘抹了抹眼泪:“小姐,你一定有事。瞒着太太就罢了,别瞒我呀。你一个人憋着心里该有多害怕呀。”
宝楹心头的委屈满溢出来,把方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通,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哭了一回,她又叮嘱小帘千万不要告诉珍娘。
等到傍晚,乌鸡飞了回来,宝楹检查了一下它身上没什么大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本想喂几块肉犒赏一下两位功臣,可是水患这些天,连她自己都没肉吃了,那还能找出肉来喂它们呀?尤其是黑豆,很可恶,只吃新鲜的生肉,连熏肉都不肯吃。
宝楹只好喂它们吃了两碗稀粥。
过了两日,门房过来跟她说道:“大小姐,这两夜总有人在外面砸门,我怕是城外的游民,没给开门。”
宝楹脸色一白。她知道是那乔氏药庄的人找上来了。
她家里除了黑豆和乌鸡,就剩一个年迈的门房,病重的珍娘,还有她和小帘两个弱不禁风的姑娘。那些人一旦破门而入,要杀她们就跟杀鸡似的。
哪怕从前陷入重重险境,她也没那么害怕过。
以往她只要保全好自己,等待别人的救援就行了。可是现在,家里上下就靠她一个人。她惹出来的麻烦,不会再有人帮她收拾了。
任是如何害怕、如何无助、如何惶恐,哭过之后,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嘱咐门房千万不要开门,把黑豆和乌鸡都放出来,让它们随时在宅子中巡逻,又去卫轩房里找了把剑来防身。
面对珍娘时,她还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忧虑,强颜欢笑地安慰她爹爹就快回来了。
第三日,城里的水终于退了,宝楹囤的粮菜也快吃完了。
她不敢出去买粮食,怕乔家的人在外面埋伏她,也怕她带黑豆和乌鸡走后,家里被那些人趁虚而入。思来想去,只好缩减口粮,除了珍娘的份例照常,其他人一天只许吃两顿。
又这么饥肠辘辘地过了两天,门房有气无力地过来告诉她:“大小姐,外面又有人敲门。”
宝楹正饿着呢,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苦,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那乔家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她今天就出去跟他们拼了!
她还记得爹爹说过,强闯民宅,主家登时把他们杀死也可无罪论处。
不就是杀人么,宝楹给自己打气,卫轩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