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虽不太乐意丈夫做这些舞刀弄枪的事,但她知道施大路就喜欢这些,勉强不来。何况镇远镖局声名在外,就算是运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只是辛苦些罢了。
施大路跟她保证,一年最多只离家两个月,珍娘这才勉强点头同意。
宝楹却很兴奋,她觉得老爹当镖头好新鲜,嘴上却抱怨:“爹爹,你以前好歹是总捕头呢,现在怎么降级了,好歹该当个总镖头才对!”
施大路笑道:“爹爹花二十年才当上总捕头,等爹爹七十岁,就能当上总镖头了!”
“七十岁!”宝楹很不满,“那我都四十岁了。”
她把矛头指向卫轩,“是不是你的面子不够大,所以我爹只能当镖头啊!”
卫轩但笑不语。
施大路道:“若你轩哥哥愿意,亲自去当个总镖头是手到擒来。爹爹就不行了,没那金刚钻。”
施大路对卫轩这个外侄相当欣赏,他喜欢耍刀弄枪,奈何没正经拜师学过艺,因此待卫轩更不与常人同。
这次回来,卫轩对他这个姑丈更见敬重谦恭,施大路识人无数,又怎会看不出这小子的心思。跟他那位前女婿相比,卫轩这个知根知底的外侄不知道要好多少。
施大路越看越满意,等到人静烛熄之时,悄悄跟珍娘商量:“咱们宝儿也快和离两年了,我看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珍娘也正想着这事,闻言便道:“你心里可有人选?”
施大路道:“轩儿这孩子又有本事,对咱宝儿也没得说。去青城山一年,她显见是开朗了许多,两个孩子又是青梅竹马,若能亲上加亲,宝儿也好多个依靠。”
珍娘一听,反而把柳眉蹙了起来。
她自己的亲侄儿,她又如何不喜欢。只是跟卫家撕破脸后,她倒不那么愿意让宝楹嫁过去了。
“卫家那老太婆,明明只是受了点惊吓,却硬要去官府告咱们宝儿谋杀尊亲,要把她踩成逃犯,永世不得翻身!最后从咱们手里讹五千两银子才算完,更不必提后面对咱们家做的事了!我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叫我女儿去给她磕头当孙媳,我办不到。”
施大路讪讪道:“那你是什么想头?”
珍娘道:“我倒想着,给宝儿招个赘婿。一来,可以给施家续上香火——路哥,这点我总觉得对不住你。”
“快别说傻话。宝儿就是我们的香火。”
珍娘莞尔一笑,又道:“都说男低娶,女高嫁,咱们宝儿从前嫁得倒是高,可她受了姑爷欺负,咱们怒都不敢怒一下,有什么意思?找个赘婿,起码不敢欺负她。只是要找品貌端正、德才兼备,上不怕太子威势,下不惧卫家欺压,又肯入赘的,却难。”
施大路抚掌笑道:“这有何难?叫轩儿上我们家入赘不就成了?”
珍娘骇得捂他的嘴:“轩儿怎么肯?就算他肯,哥哥也不肯。”
施大路不以为然。他经常跟大舅哥出去喝酒,知道卫舅舅对这个儿子彻底没了辙,他们若是能说动卫轩收心娶亲,说不定大舅哥还要感谢他呢。
“轩儿那边我来劝。都说初嫁从父,再嫁从己,你有空也去探探宝儿的口风。”
珍娘笑道:“你若能说动轩儿,宝儿那边又有何难!宝儿从小就喜欢她轩哥哥。”
施大路奇道:“那怎的从前每次轩儿来咱们家,宝儿都要哭?”
珍娘嗔道:“都说捕头心细,怎么到了自己女儿身上,心比窟窿眼还粗?你就没发现,别人逗宝儿她不哭,就轩儿一逗她就哭!”
施大路怔然失笑。
珍娘又道:“宝儿这丫头口是心非,轩儿这孩子也有些傲气,只怕不肯轻易入赘。若要说动他们,还得用些迂回之法。”
夫妇两人在被窝里合计妥当,相拥睡下不提。
翌日清晨,宝楹正跟小帘坐在水井边洗头发。她头发剪得短短的,月余时间长长了小半寸,却还是挽不了好看的发髻。好在洗起来倒是方便,她现在三天两头就要洗头发。
珍娘搬来杌子在宝楹面前坐下,吩咐小帘道:“炉子里炖着鸡汤,你去帮我看看火。”
小帘把水瓢交给她,起身走开了。珍娘舀了瓢清水倒在宝楹头上,替她仔细地搓着头发。
剪头发的缘由宝楹没告诉她,不过珍娘也能猜出一二。宝楹最是宝贝她那一头绸缎一样柔顺浓密的乌发,若不是遇到危险,怎么舍得剪掉?
回家半个月,宝楹最爱讲的就是她解救了十几个少女的壮举。虽然她说得很轻巧,但珍娘不用想也知道,那过程必然是凶险万分。
她后怕之余,却又格外欣慰。
宝儿虽不是她和路哥亲生的,却比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更像他们夫妇俩。她既有自己的心软善良,又有路哥的正气勇敢,能养出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