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肉的。
她骑在狗背上,哆哆嗦嗦掏出一张帕子,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了个“韩王,谋反,救我”,又署了个“宝”字,把帕子绑在狗耳朵上,俯身对黑豆道:“别管我了,快去请救兵过来。拜托你,无论如何……把他搬过来。”
想跟他划清界限是真的,但是生死关头,还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宗铎不要太生她的气,别真的一怒之下不管她了。她还是想活,呜呜。
好不容易把黑豆打发走,茫茫夜幕又只剩她一个人了。但宝楹心里有了些底气,至少她与外界建立了一点联系。
那追兵的声音又近了,她赶紧爬起来,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前跑。前方不远也有追兵,她只得换了个方向。不知不觉间,像被撵着一样,只能往山上跑去。
爬至峰顶,林木渐疏。月光下一座废弃的道观屹然临于山顶。宝楹又累又困,只想跑进去找个藏身之地,好好地睡一觉。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一推开门,被里头的情景吓得瘫软在地。
里头插着亮堂堂的火把,韩王端坐在中间,周围簇拥着一大批赤羽教的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韩王咂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看过来,似笑非笑道:“小耗子,你挺能跑啊。”
宝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啧,这么不禁吓。”宗钿放下茶杯,让人把她抬到外面去。
后边的追兵跟上来,禀报道:“尊主,那条狗放走了,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过来了。”
宗钿抚掌大笑,起身走到观外,来到峰顶的悬崖外。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峭壁下是一道湍急的深涧,跌落之人就是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宗钿把宝楹拖到悬崖边上,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森寒至极:“老三啊老三,你欠本王的,今日一并结清了。”
过了半个时辰,山下缓缓走上来一道身影。月光落在来人英秀的面容上,虽是寻常装扮,却难掩贵气。
相形之下,宗钿觉得自己还真有几分逃犯的落魄了。他挑眉看着来人,咬牙笑道:“好久不见,少凌公子。”
宗铎未及看清那尊主的样貌,听到他的声音,神色不由一震,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岭南靠近南越,宗钿会跟赤羽教勾结也在情理之中。难怪他要借着返生丹大肆敛财,原来是准备举事造反。
宗钿看向他身后,只跟着一条獒犬,不由笑道:“单刀赴会,好胆气!”
宗铎不紧不慢道:“山下围了两千兵马,趁早束手就擒,孤留你全尸。”
“是么?”宗钿侧过身,露出被他扼在臂弯的人质。宝楹昏睡着,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两只脚却悬在了半空。只要宗钿一松手,她会立刻坠下万丈深渊。
宗铎脸色立刻变了,喝道:“放开她!”
“把你的兵符印信给我。否则,我不会留她全尸。”
宗铎紧紧盯着他,却不为所动道:“把她给我,我就放你走。”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宗钿把她往悬崖外递了一点,故作不耐地笑道,“怎么办,这小妞可真沉,有点抓不住啊。”
宗铎扬手一抛,一枚铜符飞过去,宗钿抄手接过,放在月光下一看,不禁大笑起来。有这枚铜符在手,官兵如见主帅,他也可安然脱身了。
“把她给我!”宗铎低声喝道。
宗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铜符,轻笑道:“三弟,你没有以前耐得住性子了。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把地上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刀踢到宗铎脚边。
“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
宗铎冷冷看着他。两人心照不宣,自古以来,就没有断臂的君主。
单说为了情爱自断一臂,御史台的劾奏就能把他淹死。更别提他现在跟徐家势同水火,徐家早己后悔把他扶上东宫,巴不得废了他另立新君。
宗铎迟迟不接那把刀。
“快点!”宗钿心里也没底,所以愈发要逼他,“我在岭南吃了两年苦头,耐力远不如前,说不准什么时候手一滑,可就没了后悔的余地啊。”
宗铎胸口缓缓起伏,目光在宗钿和宝楹脸上逡巡,却,仍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