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心一横,道:“行,那你带我过去吧。”
两人起身离席,罗劭见状,忙招手唤来管事,低声吩咐道:“派几个弟子跟着她。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绑来。”
宝楹跟着宋楚今来到天权院的上房,站在廊下等着她进去通报。
宋楚今走入屋内,看到宗铎正在闭目养神,小心翼翼道:“表哥,小宝姑娘听说你受伤,过来看望你了,要不要叫她进来?”
宗铎蓦地睁眼,锐利的目光向她投过来:“谁让你在她面前多嘴?”
宋楚今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我想多嘴么?你既然为她付出了,就该让她知道啊!你一个人躲在屋里病得要死要活,到底能感动谁啊?总之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吧。”
宗铎沉默半晌,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请进来吧。”他说道。
宋楚今推门出去,冲站在廊下打哈欠的宝楹眨眨眼:“可以了,快进去吧。”
宝楹的脑袋因为喝了一杯酒的缘故有些发晕,但她确信自己此刻无比清醒。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跨步入内。
屋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气,出乎她意料的是,宗铎并没有躺卧在床,而是衣冠齐整,姿态端贵地倚坐在桌边,抬眸朝她看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病容,只是面色确实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宝楹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道:“你受伤了?”
宗铎眸光一动,脸色微微有些不悦:“是宋姑娘在你面前多嘴了?”
“是为了救我么。”
宗铎轻描淡写道:“你别多心,不是什么要紧伤。”
宝楹攥紧了袖子,慢吞吞道:“就算不是要紧伤,殿下龙体尊贵,也不该以身涉险。民女蒲柳之身,担不起这样的厚爱。请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什么?”宗铎愕然,随即对她的疏离感到恼怒,“就算葬身火海,也不要我管,是么。”
宝楹毫不犹豫道:“对,就算是死,也不想要你管。”
不想再让他为她受伤,不想再欠他人情,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他带给她的创伤绝不是一些恩惠能抹平的,唯有“恩断义绝、不复相见”,才能对得起当初在燕王府痛苦挣扎的自己。
宗铎脸色骤变,冷冷道:“你过来若只是想对我说这些,那现在就可以滚了。”
宝楹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门,他却遽然起身,手掌一按,将拉开的门又按了回去,撑着门将她围在了他和门板之间。
宝楹慌乱地仰头望向他,宗铎也正垂眸凝视着她。他的瞳仁是泛着浓金的琥珀色,将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装在了里头。
不复方才的冷硬高傲,他此刻难得地对她服了软,那柔和的眼神在病容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脆弱。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楹儿,留下来吧。”
宝楹不知所措地抬眸看着他。他这样的眼神太具迷惑性,一个天生冷感的人甚至不需要笑,只需稍微露出温柔些的眼神,便足以叫人倾倒。
她微微怔神之际,宗铎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蛋,重逢后那喜悦到麻木的心终于渐渐复苏,他将她圈在怀中,低着头想要吻下来。
“你……你走开啊!”宝楹尖叫起来,抬手推他,可是他像一座倾倒的玉山,她那点儿力气根本是蚍蜉撼树。
她急了,脑袋瓜里拼命地想着脱身的方法,口不择言道:“我是有婚约的!你这样做,不怕卫轩打你吗!”
“我知道你们没有定亲。”宗铎眸光暗了暗,“他这样败坏你的名声,你为什么还要依赖他?”
“我愿意!”宝楹又气又恼,“你才是败坏我的名声,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啊!”
她还是那么不懂得隐藏情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与抗拒,像一把刀一样捅进他心里去。
宗铎忽然想起宋楚今对朔风说的那番话。
他从来把那些论调当作无稽之谈,他自恃矜傲,从未想过要用巧言令色来讨女人欢心。难道他比卫轩,就是输在这里么?
他踌躇片刻,低声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要把徐家女娶进门。”
宝楹心里一抖,反而觉出几分荒谬的可笑来。
这件事曾经给她带来无尽的伤害与痛苦,可他根本视而不见。现在她放手了想开了走出来了,反而等来了他的解释。
虽然这个解释轻飘飘的,却像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原来,只有不爱了才能在他面前抬头么?那曾经为了他歇斯底里寻死觅活的她又算什么呢!
“我不在乎了。”她说道。
“什么?”
“我不在乎了!”宝楹拔高了音调,“那些陈年往事不要再提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地爱着你、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