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宝楹和如茵。
宝楹不喜欢他,因为他对她的小姐妹们都特别温柔,却独独喜欢捉弄她。
如茵不喜欢他,因为如茵觉得哥哥对宝楹比对她好。
宝楹觉得如茵莫名其妙。如果把她弄哭也算对她好的话,那她就把这好让给如茵好了!
卫轩把小糖人拿到她面前晃了晃。
宝楹接过来,老虎糖人色如琥珀,晶莹剔透,吹得栩栩如生。她一口把老虎脑袋咬下来,糖壳又甜又脆,被她咬成碎渣渣,还有一小粒粘在嘴角。
卫轩抬手将那糖渣拈开。
宝楹余光看到他把她的糖渣放嘴里了。
好寒酸。她悄悄撇撇嘴。舅舅不给他钱的么,一个糖人都买不起。
她把糖人老虎吃到只剩一根尾巴,依依不舍地递给卫轩吃。
卫轩笑吟吟地接过来,一口吃进了嘴里。
在街上用过午饭,卫轩领着她上了山。
青城派依山而建,半山随处可见高高低低的楼宇。马在山路上不好走,好在宝楹骑的是小毛驴。卫轩把他的骏马放在山脚下的马厩里,牵着骑着小毛驴的宝楹上了山。
越往上走,人烟越盛,时不时有青城派的弟子停下来跟卫轩打招呼。
这些江湖儿女不像京城的人那般知礼,见他身后牵着个美貌女郎君,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还不忘问卫轩:“小师叔,这位姑娘是谁啊?”
卫轩是青城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他虽年轻,辈分却极高。他不厌其烦地冲人介绍:“这是我的小表妹。”
弟子们一听说是他表妹,顿时露出稀罕至极的神情,用好奇的眼神把她望了又望。
凡在青城山待过三年的弟子,谁不知道小师叔那位大名鼎鼎的表妹。
曾经掌门想把自己的小孙女许配给他,被卫轩一句“心有所属”挡了回来。
弟子们好奇地前往打听,卫轩也不扭捏,广而告之自己有个青梅竹马的小表妹,钟灵毓秀、蕙质兰心,任谁见了都会倾心相许。
英俊温柔的小师叔有了喜欢的人,女弟子们的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可惜表妹在天高皇帝远的京师,弟子们就是想一窥芳容也无从得见。
可是今天,小师叔竟然把表妹领到了家门口!
一传十十传百,走到山门的时候,竟挤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弟子。
小师叔的表妹侧坐在毛驴上,云鬓鸦髻,雪肤花貌,圆圆的脑后盘着两根乌缎一样的粗辫子,鬓边簪着一朵碗大的白山茶,此外不饰一物,却将那张圆中带尖的面容衬得如天边素月 ,莹莹皎洁,叫人挪不开眼。
见这么多人围观她,她也不说话,只是有点不高兴地把眼睛往别处一转,更显得宜喜宜嗔,是个带点傲气的冷美人。
闻名不如一见,弟子们原以为卫轩对她的夸赞是溢美之词,见了她本人才发觉,小师叔还是谦虚了。
男弟子没见过这么娇贵鲜妍的女郎,纷纷涌上前要帮她拿包袱扶她下毛驴,被卫轩一记眼神喝退了。
他冲一个女弟子招手:“朝云过来。”
朝云是他大师兄的弟子,算是年轻一辈中的大师姐,处事沉稳又持重。卫轩将宝楹交给她照看:“你带施姑娘下去安顿。”
朝云上前接过宝楹的包袱,柔声细语道:“施姑娘,跟我来吧。”
宝楹不动,还躲到了卫轩背后去。
卫轩只得牵着她到女弟子的厢房中去。他一早传信回来,让朝云收拾了间向阳的厢房,床褥枕帐都是新洗的,还有皂角的香气。
宝楹路上累坏了,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一沾枕头就呼呼睡了过去。
卫轩出去吩咐朝云:“你去准备个炭盆……”
“炭盆?”朝云吃惊地打断他。
眼下虽已是十月下旬,蜀中的冬日又十分寒冷,可是弟子们都常年习武,没有谁是需要炭盆度日的。因此这东西在青城山是绝对的罕见物,也不怪朝云那么惊讶。
卫轩微笑道:“表妹有些娇气,不像咱们这些习武之人抗冻。除了炭盆,还要备一百斤银霜炭,要无烟无味的,别熏着她。”
朝阳哂笑道:“这银霜炭可不便宜哪,算人中的账还是……”
卫轩扔给她一袋银子。
他叮嘱道:“表妹要什么你都给她买,没钱来找我要。”
宝楹一觉睡到东方既白。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眼前陌生的陈设,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到了青城山,卫轩学艺的地方。
她推开窗户,外头重峦叠嶂,清气袭人,晨曦破开氤氲的山岚,透出淡金的朝晖,她整个人沐浴在怡然辰光里,郁郁了大半年的心情有中别样的开阔。
难怪卫轩这么喜欢这里,一过完年就往蜀中赶。
宝楹支颐在窗台上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