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此去
绝对不会认错。

    宝楹身上的血渐渐凉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宗铎的人还是其他什么王的,但她可以确定,这个人在监视她。她虽然离开了燕王府,可是她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想起亲娘临终前跟她说的话,她已经害死了她的亲生爹娘,她已经害得舅舅丢了官,她还会继续害爹爹娘亲,她是个害人精!

    不,不行,不可以让爹娘受到她的牵连。

    她要躲起来,躲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这样她就不会害人了,这样就没人能害她的爹娘了。

    宝楹浑浑噩噩地从衣香鬓影中挤出去,门口正停着几辆装布料的马车,她什么也没想,顺势就钻进了马车里去。

    那马车正好装满,车夫坐上来,扬起马鞭驱车出城。

    过了一炷香时间,马车便驶到了朝阳门。

    守城的士兵跟这些运货的车夫很是熟稔,意思意思检查一下前面两辆马车就放行了。

    这批货要送去济南,最近的客栈在八十多里外的河间府,他们得跑快一点,在天黑之前投宿。

    车夫扬起马鞭,驱使着马儿在宽阔的官道上跑起来。

    宝楹挤在布料的狭小缝隙里,那人赶车的技术一点也不好,颠得她都快要吐出来了。

    好在她是去过北元的人,经历过那样的长途跋涉,这点不适对她而言还算可以忍受。

    深秋的天黑得早,抵达河间府任丘县城的客栈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下来,四周点上了火把蜡烛。

    车夫们把马车停在客栈的院子里,结伴进客栈里点茶点饭。

    宝楹也饿了,悄悄地从马车里钻出来,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刚摸到厨房门口,便听得一阵整齐飒踏的马蹄声响奔涌而来。

    她现在对这些声音特别敏感,慌忙躲进一旁的草垛里。

    那马蹄声在客栈门外停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干净利落的下马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走进了客栈大堂。为首的那人嗓门特别大,躲在草垛里的宝楹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楼上的滚下来,全都滚下来!你们谁是京城出来的?从朝阳门出京的!”

    宝楹一抖。

    又来了,这些阴魂不散的追兵又来了。

    她哆哆嗦嗦地沿着墙根往外挪。这客栈没有后门,她想出去就只能穿过大堂。正急得团团转,忽然看到草垛后面有个狗洞。

    虽然不大,嗯……但这是她唯一的生门了。

    宝楹一咬牙,弯腰钻了过去。幸好她病了一场后瘦了很多,否则,她肯定会卡在里面的。

    呲牙咧嘴地钻了出去,宝楹没命地往外跑。怕碰到官兵,她专挑最黑灯瞎火最偏僻的地方跑。

    跑出不知多远,已经来到县郊外。今夜是个阴天,墨穹上浓云密布,月与星的光晖都被遮住了。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多起来,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把。

    宝楹快急哭了,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她不知道,那树后面的人正是宗铎派过来的暗卫,因被马车遮挡视线,他一时没发觉她已经消失了。

    还是珍娘先发现宝楹不见了,那暗卫立刻赶过来,先封了衣坊,里里外外找一遍不见人影后,他立刻进宫去给宗铎报信。

    宗铎彼时正在宫里跟几位阁臣商议册封太子的事宜,那传话内侍觉得燕王府的事再重要也没封太子重要,便压下不传,等到他们议完事后,才让那暗卫去见了宗铎。

    此时已经耽搁了有近一个时辰,宗铎顾不得发落那内侍,赶紧命人封城,又策马疾奔至那衣坊。

    得知宝楹消失时的情形后,他推测她应该是跟着送货出城的马车走了,问明那马车的目的地后,他立刻派轻骑前往拦截。

    是以那马车前脚刚到任丘客栈,后脚追兵就跟上来了。

    四周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宝楹觉得自己像瓮中的鳖,简直快要无处遁形。可是她不愿意认命,睁大了眼睛四处搜寻藏身之处。

    耳边听得哗啦啦的水声,依稀可以看到前面有条大河。河畔边半人高的芦苇被夜风吹得俯低下来,不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眼见附近渐渐亮起火把,宝楹只得匆匆跑到附近的桥洞下躲着。

    时值深秋,渚冷烟寒。

    夜里涨了潮,冰冷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背。宝楹只得忍着寒意,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桥洞下。

    桥面上传来一阵阵马蹄声,正好在她头顶停下来。

    “人找着没有?”

    沉朗而熟悉的男声,令宝楹在桥底下打了个寒噤。他……他竟亲自找了过来,就在她的头顶!

    “回殿下,那衣坊的马车是在客栈里,但客栈里里外外找遍了没见到人。”

    宗铎沉吟片刻,道:“她跑不远,一定就在这附近。把人都叫过来,在周围仔细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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